圍堵?交往?川普對陸政策面臨迴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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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9-07-08

 美國總統川普執政之後,美國共和、民主兩黨逐漸形成共識:對大陸採取強硬立場。但是,六月底川普與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會面,雙方同意恢復貿易談判;七月三日,美國一百位大陸問題學者專家、前官員聯名發表公開信,主張美國不應把大陸當作經濟敵人,或是必須全面對抗的國安威脅。這些變化,是否凸顯川普調整對陸政策的壓力已越來越大?

 川普對大陸發動貿易戰的一年多來,儘管雙方都不示弱,但實則各有折損。在美國內部普遍認為大陸挑戰美國霸權的氛圍之下,川普對大陸窮追猛打,從經貿議題延燒到國安層次。但六月底川習會中,雙方不但同意復談,而且美方也對被視為美國國安威脅的華為鬆綁,甚至川普還重提了大陸所希望聽到的「美國奉行一中政策」。

 此次川習會後,美國各界對川普出現不同評價。根據美國之音報導,「對華鷹派批評他再次給中國提供了喘息的機會」,「親華熊貓派也放大音量,指責特朗普(川普)的中國政策缺乏全局性」。從這些回應來看,川普似乎陷入「裡外不是人」的窘境。

 事實上,美國對陸政策向有「圍堵」與「交往」兩大陣營。交往派的觀點是,期許大陸成為一個穩定、開放、沒有侵略性、政治多元化及法治的強國,並與美國一起建立安全的國際秩序。圍堵派則將大陸視為影響美國霸權的潛在威脅,近年來甚至覺得大陸已有稱霸意圖,正挑戰美國的優勢,試圖改變國際秩序。

 但圍堵與交往應是政治光譜的兩端,在現實層面則幾乎都採取折中的「圍交」政策;至於圍堵多一點?還是交往多一點?則取決於歷任美國總統所爭取的美國利益,以及美國所面對的國際局勢。而川普就任之後,初期一度傾向加強美陸關係,但不多久即明顯傾向圍堵,去年十月美國副總統彭斯更公開表示大陸從安全到貿易等各領域都展現侵略態勢。

 然而,無論川普如何看待大陸,卻改變不了美國在若干議題上需要爭取大陸的合作。例如,六月底川習會後川普立即與北韓領導人金正恩會晤,此次川金會的鋪排過程被《紐約時報》形容為川習金的「三人共舞」;再如美國與伊朗的尖銳對立,川普也需要大陸的協助。

 此外,美陸貿易戰僵持不下,對於尋求連任的川普也絕非利多。儘管六月初仍有過半美國民眾支持川普連任,但六月中旬的美國若干民調顯示,川普的支持度已低於對手民主黨內有意角逐總統大位者的五、六位人選。七月三日的一項民調也顯示,五月初之後川普的支持率維持在四成到四成三之間。川普的民調支持度低落,雖不能全數歸因於美陸關係,但畢竟美陸貿易戰對美國的影響既深且廣,甚至原本支持川普的農業州也已蒙受巨大損失,這筆帳當然算在川普頭上。

 包括卜睿哲在內的一百位美國大陸問題學者專家、前官員日前在公開信中的觀點則偏向務實。他們認為,雖然大陸近年令人不安的行為,對世界其他地方帶來重大挑戰,但美國敵視大陸,且打算使大陸從全球經濟脫鉤,將傷害自身國際角色和聲望,以及所有國家的經濟利益;壓迫美國盟邦敵視大陸,也將弱化美國與盟邦關係,最終遭孤立的恐是美國自己。質言之,這些觀點並非「親中」,而是更從美國國家利益的角度出發。

 川普具有濃厚的商人性格,雖然可能如同英國駐美國大使達洛許所說的「不可靠」,但他朝向務實、爭取本身利益的方向迴旋的可能性卻不宜低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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