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寰宇視窗 〉李光耀眼中的新加坡、台北、廈門

  • 黃肇松
  • 2018-03-14

 新加坡於一九六五年獨立之後,李光耀任總理領導星國走向現代化長達二十五年。一九九○交棒給吳作棟及兒子李顯龍等年經一代,仍任資政實際「監國」直到過世,是名符其實的星國國父。但他並不是固守在新加坡的「宅老」,而是走遍世界、累積旅行哩數最多的國家領導人,早期常來台灣訪問,後期到中國大陸走動較頻,尤其到訪廈門多次,是眾所周知的「廈門通」。

 李光耀訪台主要集中在經國先生主政期間,與經國先生二十年交往情誼,幾乎到推心置腹程度,也打造星台的密切關係;即使經國先生過世後,在李光耀支持下,新加坡成為兩岸首次辜汪會談地點,也為兩年半前在新加坡舉行的馬習會奠定基礎。

 台星關係緊密也惠及媒體觸角的展開。筆者在新聞生涯中,有兩次長時間專訪李資政,有機會聽到李光耀論及新加坡要持續成功,必須擁抱源遠流長的文化及文明;台灣選擇民主的價值、開放的生活方式,仍應注意法治平衡;廈門建設有成、管理認真,是中國大陸進步最大的大城市,「但作生意還是困難的」。

 訪談體驗,記憶猶新。李光耀的談話沒有什麼客套,不會問你喜歡新加坡與否,直言不諱且要言不繁。但兩次專訪談到新加坡,對打造麻六甲海峽邊上的漁港成現代化國際城市的「新加坡奇蹟」,李資政仍流露欣慰之情,但對新加坡人民必須堅持效率至上的全民共識仍念茲在茲,而此一現代化的共識,則需奠基在歷史悠久的文化上。

 對台北的印象,李光耀指出,建設是慢了點,但他滿喜歡它自由自在的生活方式,也欣賞其保存了豐富的傳統文化並融入生活中。從不諱言對自由主義的「鄙視」,還因之與美國自由主義大師杭亭頓教授長期論戰的李光耀,尊重台灣的民主走向,卻也建議「台灣應發展出一些適合台灣人民自己的東西,如你只是抄襲其他國家,衣服將不合身,穿起來會不舒服」。他認為民主與法治、憲法與人民文化都須「好好配套」。

 關於廈門,中國大陸改革開放以來,李光耀造訪多次,印象深刻,言談中也常提及。在筆者進行首次專訪時,李資政就建議,中國大陸很大,台灣小,「如果我是企業投資家,會一步一步來」,選擇最適合的投資地點,像廈門(福建)、廣東、上海。一九九七年底第二次專訪,他剛結束廈門訪問返星,被問到為何常訪廈門?又為什麼特別讚賞廈門?他的回答是,廈門城市建設很用心,相對早期初訪廈門,「廈門很亂,骯髒的建築四處可見,道路狀況很糟,樣樣都亂」,之後有所改進,但很緩慢。他說:「這一次我去,發現廈門快速變化,變得有秩序,交通道路拓寬了,樹木種起來了,行人跟汽車、摩托車、腳踏車區隔開來。」李光耀透露,廈門還採納新加坡城市首席計劃師吳慶瑞博士(後曾任新加坡總統)的建議,利用公園和人工湖來美化市中心區。他的結論是:「廈門執行計畫和管理做得非常認真。不過,作生意還是困難的。」

 李光耀這些言論是二十年前講的。如今廈門的城市基礎建設發展,更是不可同日而語,儼然成為金磚國家互聯互動的引擎重鎮,發展後勢可期。至於在軟體功能建設上,廈門近年來通過建設金融商貿中心、旅遊會展中心、航運物流中心、高新技術生產研發基地及對台交流合作基地,大幅提升經貿企業集聚幅射功能。現在到廈門作生意是困難還是順利,不僅值得李光耀的新加坡子民探究,也值得一水之隔的台灣工商、企業、財金及觀光人士深入實地訪查。

(作者為資深媒體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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