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大陸在朝鮮半島的關鍵性角色

  • 李正修(作者為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外交及國防組副研究員)
  • 2018-05-31

 朝鮮半島近期情勢發展撲朔迷離。北韓先以美韓軍演借題發揮,揚言取消與美國總統川普的會面,川普亦以不滿北韓表現出「公開敵意」為由回敬。雙方又在相互表達善意後,恢復「川金會」準備,金正恩親信金英哲昨已抵達紐約,與美國務卿蓬佩奧洽商在新加坡舉行的「川金會」主題。

 川普於五月二十二日接見南韓總統文在寅時表示,金正恩第二次與中國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會面後,態度就有極大轉變,「我有點失望」,間接暗示中國大陸是「川金會」破局的最大影響因素,等於指控習是金的「幕後操控者」。

 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成立以來,中國大陸一直是平壤最重要的安全與經濟倚靠,尤其韓戰打下的「血盟」關係更見證一世紀的唇齒相依情誼。這種關係在蘇聯垮台後變得更加重要,但冷戰結構結束也悄悄地為此一關係帶來前所未有的挑戰。

 一方面,隨著改革開放成功,中共追求世界強國地位之際,不願繼續受北韓任性作為所牽絆。另一方面,中共又必須留著這個小老弟當做與美國爭奪東北亞霸權的緩衝區。因此,中共的朝鮮半島政策就在這兩路線游移。近年來,前者逐漸壓倒後者的聲音,可從習近平遲至三月底才在北京接見金正恩,看出兩國關係變化之端倪。

 中國大陸在去年三月提出「雙暫停」和「雙軌並進」策略;亦即「北韓暫停核武與導彈試驗,美韓則暫停軍演」,共同推進「半島無核化」與「建立半島和平機制」的實現。當時川普與金正恩正忙於唇槍舌戰,兩人皆不願領大陸之情。

 中國大陸對朝鮮半島發展有三底線:半島全面無核化;美軍不得超過三十八度線;和平解決南北韓爭議。故而不論川普再怎麼蠻橫,都不可能在未獲得北京允許下,就對北韓動武,這也是為何金正恩在與川普會面前,必須到北京取得習近平保證的原因。

 以中共歷史經驗及當前區域戰略利益來說,分裂的朝鮮半島總比一個統一在美國掌控之下的政權來得好,不僅能將駐守朝鮮半島的美軍侷限在三十八度以南;何況只要北京提供金氏政權安全保障,相信金正恩應不至於脫離北京的戰略安排。套用中共慣用語「鬥而不破」,應是北京最希望看到的朝鮮半島的和平解決方案。

 目前,「川金會」最大癥結點在於兩人對無核化時程有不同看法。北韓要求在安全保障、與美國關係正常化及政權不遭顛覆等條件都滿足之下,才可能全面廢核。然而,川普堅持平壤必須先完全放棄核武與導彈並經國際認證後,雙方才能談下一階段的經濟援助。若美國與北韓能拉近彼此對此關鍵議題的分歧,或許「川金會」能為朝鮮半島的和平願景帶來突破性的成功。

 不同於日本對兩韓事務插不上手,只能看美國安排的焦慮,身為崛起中的區域新興強權及北韓唯一安全與經濟保障,中國大陸當然不容美國隻手遮天。北京除了支持聯合國對北韓的制裁案、向國際社會表明負責任大國的姿態之外,當然也私下提供金正恩相關安全保障後盾,讓他取得到新加坡與川普會晤的信心。

 綜合來說,美國與中國大陸之間的大國博弈,將是決定朝鮮半島和平與否的關鍵因素。沒有北京的支持,「川金會」終究難以獲致實質成果,這該是美國到頭來無法迴避、也必須認清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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