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地瓜葉的私人邀約

  • ■吳坤峰
  • 2019-07-21

 「地瓜葉很嫩,有機的,無農藥。」

 夏日午後五點多,氣溫漸柔,在住家附近的社區型的大買場入口,又遇見這位上了年紀的婦人。她看來已是暮春之年,一人佇在門口販售地瓜葉。身邊一只小膠籃,僅裝著地瓜葉一物,小小一籃最多十把菜,賺不了什麼錢。

 這婦人穿著農婦特有的遮陽裝,從頭到腳,黃葉斗笠、粉紅的頭面巾與被肩袖套、大黃雨靴,戰戰競競裹住身體。婦人全身羞得緊,只留下眼鼻、小露的口與手掌見人,半身卻又粉紅的引人多看幾眼。

 那裝扮,在賣場明亮的門面前,特別顯眼。我耐不住眼看去,正巧與婦人對上好幾眼,有些尷尬,就開口與她聊上幾句話。

 「我有時會看妳在這賣地瓜葉。」我開了頭。

 「我種了二小畦田地,因自家吃不了那麼多,有些送鄰居朋友,還有多的就拿來賣。不過地瓜葉成長要十到十四天,這要看天氣,若水氣足,十天就行。所以不是每天來賣。」

 原來這買賣,沒有固定星期,而是順應天侯的給予,隨自然規律行走。地瓜葉生成了,婦人就適時地再次來到此販售。我琢磨著這買賣,看天又應時而生,販賣的地瓜葉彷彿成了一種不期而遇的私人邀約,赴上邀的,有口福,嚐見現採的鮮嫩、鄰里間的情份,還有好物分享的疼惜。委實與大賣場那來不及透出暖意,已早早被置入冰櫃,沒了溫度的工業化葉菜,大相徑庭。

 有位姑娘也懂。據說,每次提到要吃地瓜葉,她就特別囑咐她媽媽,要去買婦人的地瓜葉,她吃得歡喜。

 今天的,多嫩呢?婦人透午二點,大太陽下,就去摘了,又因近日午後的氣流異常旺盛,常大雨爆落,她怕久雨菜傷,而提早採收。我用眼珠子,把玩著她手中那把地瓜葉,這個被她稱為牛奶的品種的地瓜葉,看來清爽脆綠,確實給人細皮嫩葉的想像,不像小吃攤的那樣老成而色沉,吃來刮嘴難嚥。若嚐起來,宜口順喉,這俗家名牛奶,倒是給得妥貼有意思。

 看著這些現採、有機,整理成如此美的一大把地瓜葉,不知怎麼賣?

 「這樣一把多少錢?」

 「十五元!」婦人給的價錢,實在令人覺得便宜得張大口。

 這時,有人走來,要進賣場買東西,我見狀,趕緊收嘴,讓婦人好作生意。婦人,移回大買場門口,捧握著她的地瓜葉,再次地輕聲邀請。

 今天只有十位幸運兒,你是否想成為被邀請的其中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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