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忘不代表消失-犯罪行為的可能早期成因

籃文彬(作者係朝陽科技大學學務處學生發展中心兼任諮商心理師)
發佈時間:2016/08/05
案情:
 青少年犯罪與脫序行為時有所聞,甚至有以「非行少年」概括稱呼。隨著生活科技與資訊傳播進展,青少年犯罪或脫序行為也日益廣泛與複雜多樣。此時期的他們,由於生理發展,體格成熟度及認知運作複雜度雙雙提升,同時卻因掌控理性決策的腦額葉發展尚不成熟,以及可能缺乏良好行為典範,導致恣意妄為,觸及法律規範界限。除了從水平的當下時空背景思考成因與對策外,垂直的個人歷史成長脈絡亦是值得探索的軸線。


解說:
 個體的成長過程中,母嬰互動是個體最早體驗到的人際關係,家庭又是個體最早接觸的社會環境;這些在個體長大後,早已從意識中遺忘,卻會很大程度影響一生發展。
 母嬰互動提供給個體最基本的飲食需求及情感滿足。心理學家艾瑞克森(Erikson)提出的心理社會發展理論即認為,0至1歲的嬰兒期要面對的發展任務與危機乃是「信任與不信任」,若此階段發展順利,個體較容易對陌生的人事物產生信任感與安全感,否則容易面對新環境時感到焦慮、不易融入。對早期重要他人難以產生信任感的個體,面對其他陌生環境或人物時,也容易因移情作用,而將他對於早期重要他人的不信任感非理性地放到新的情境中,對環境太過防備,甚至具敵意,容易造成適應問題。
 在照顧的不利條件方面,最嚴重的大概要屬虐待行為。不管是身體虐待、性虐待、言語虐待,或是疏忽照顧甚至棄養,都可能造成個體在身體與精神上的發育遲緩。遭受虐待的個體若因太過幼小而無法反抗,可能會在潛意識上採「內射」的防衛機轉來對抗焦慮,亦即藉由認同施虐者的方式。個體在恐懼與被虐待下,試著藉由接收施虐者的特質,掌控害怕與痛苦,潛意識中便可以覺得「我不是無助的受害者,我是強而有力的破壞者」,這樣的運作模式可說是受虐者日後成為施虐者的潛在因素。
 在與重要他人或早期家庭關係不佳下成長,還可能發生個體因對於撒嬌的欲求不滿,累積無法宣洩的恨意與憤怒,這些情感若轉向攻擊自己,便會引發罪惡感。長大後,若是沒有獲得良好的修正經驗,便可能因為不相信自己的價值而做出自我毀滅的行為,或是將潛意識中對於家庭的恨意轉向對於整個社會爆發出來,做出一些破壞性的舉動,也可能會透過反覆的偷竊來試圖彌補早期的心理缺憾。


方法:
 個體在早期的成長經驗既然會對未來產生諸多影響,那麼身為主要照顧者的父母或其他重要他人,便必須對於自己在照顧孩子的互動態度上更為謹慎,不能有「反正孩子什麼都不懂」的錯誤觀念,其實正因為孩子無法用言語表達,那些沒入記憶深處的影響才更難以修正。照顧方面,客體關係理論大師溫尼考特 (Winnicott)提出了「夠好的母親(good-enough mother)」的概念,認為母親並不需要時時刻刻都謹慎戒備,唯恐哪裡有了疏忽。在與孩子的互動之中,根據孩子的狀態適時做出回應;若偶有不週之處,其實是讓孩子有面對正常挫折的機會,否則會養出另一種過度溺愛之下的自戀性人格,也是問題。
 時光無法倒流,若是孩子已經長大,則需要從當下的立足點開始進行修正,實際的作為其實也就是過去做得不夠的部分,像試著接近、仔細聆聽孩子的心情,而非一味地灌輸自以為是的大道理,畢竟每個行為會產生的推力或是拉力,其實從孩子的反應一看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