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文薈〉向詩歌女神致敬——寫於《繆思的盛宴——當代女詩人作品選》出版後

文/洪淑苓 攝影/劉建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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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寫詩,也常有機會策畫詩歌活動。優美的詩篇是文字與音樂的交響,也可以和各種藝術做跨界的結合。如何讓一首詩立體呈現,是我很感興趣,也一直在嘗試的事。

記得是從擔任臺大藝文中心主任開始,我就把詩歌朗誦列入年度重要的活動。我曾策畫詩奔之夜、臺大八十週年校慶詩歌音樂會、台大杜鵑花詩歌節、詩歌秘境等活動,也曾和捷絲旅臺大尊賢館合作,舉辦多場臺大捷「詩」旅系列講座與詩歌創作坊。而自2022年起,我也受榮後文化基金會之託,每年主辦一檔詩歌活動,例如「秋以詩Choice & Joy」詩歌音樂會、2023女力詩歌朗讀分享會、「詩歌‧靈光」詩歌音樂會、「繆思‧繆思」2025女力詩歌朗讀分享會等,每場都邀請詩人與音樂家共同演出,藉由詩歌與音符的串聯,帶給聽眾不一樣的感受。

我對詩歌主題並無特別偏好,但漸漸的,因為提出「女力詩歌」為主軸,所以最近的幾場活動,我都會特別強調幾個議題——女性、母性、母語、土地,也就是不僅邀請女詩人蒞臨讀詩,也歡迎男詩人參與,大家一起思考這些議題,讓詩歌的花園百花齊放。而2025年的壓軸大戲就是我主編、出版了《繆思的盛宴——當代女詩人作品選》。

這本女性詩選,耗費我將近5年的時間,其中的忙碌與辛苦,不足為外人道也。但我也樂在其中,因為可以和各個世代的女詩人接觸,傾聽她們的創作歷程,優先欣賞她們的精彩作品,讓我這主編者感到莫大的榮幸。書名以「繆思的盛宴」為主標題,意謂作者群就是繆思女神,她們給予創作者靈感,但她們本身就是藝術、美和創造力的化身,她們不是被書寫、被形塑的被動者,相反的,每一個繆思都有自己的主體性,都要發出自己的聲音,寫下自己的文字。

而我,就在燈下為每一位繆思編織桂冠,以此向詩歌女神致敬,並獻上讚美與祝賀。

當然,我不是第一個編選華文女性詩選或是研究女性詩學的人。在此之前,已有鍾玲《現代中國繆思——台灣現代女詩人作品析論》、李元貞《女性詩學——台灣現代女詩人集體研究》,而在學術論著之外,鍾玲曾與美國詩人王紅公(Kenneth Rexroth)合譯《蘭舟:中國女詩人選集》,李元貞則編有《紅得發紫——台灣現代女性詩選》。此外,先前也有幾部女性詩選集,例如張默編的《剪成碧玉葉層層》、《現代女詩人選集(1952-2011)》,沈奇編的《鮮紅的歌唱》、王祿松編的《兩岸女性三十家》以及陳謙、顏艾琳主編的《葉紅女性詩獎精選集(2006-2015)》等。甚至向陽、白靈等編選的《新世紀新世代詩選》,也有部分女詩人入選。前輩們已經創造一些成果,但我仍然渴望在新世紀的當下,可以編選一部專屬於當代女詩人的作品選。

這部女性詩選,應該有跨世代、跨世紀的呈現,因此我邀請了50位女詩人參加這次出版計畫。其中,資深女詩人,如古月、席慕蓉、尹玲,在新世紀仍然不斷發表作品,甚至出版新詩集。而中壯輩的零雨、陳育虹已名滿國際,再年輕一輩的張芳慈、江文瑜、顏艾琳、隱匿、楊佳嫻、林婉瑜等,都因女性議題、母語與鄉土議題、社會議題備受關注。新銳世代,如葉覓覓、潘家欣、吳俞萱、徐珮芬、黃岡等,也都已展露頭角,她們傳達的情思和表現手法,無不讓人驚艷。不同世代的女詩人,對女性自我、社會文化的思考,乃至於世界觀,有時代的、集體的風潮,也有極為個人的風格。而畫家吳家慧為本書設計的封面,係以自己的畫作為底稿,用繽紛的玫瑰花為主意象,凸顯「盛宴」的繁複。那畫中的小女孩,上揚的嘴角和笑彎了的眼睛,就像每個女人心裡都有一個純真的小女孩永恆存在。有人說這是走甜美風,也有人說愛極了這封面。誰能定義女詩人?只有女詩人可以定義自己。

在2025年12月27日的新書發表會上,我擔任主持人,接待來自台灣各地的女詩人和讀者,久未露面的張香華、李元貞都出席了,文訊雜誌社封德屏社長連忙上前和她們問好。到場的女詩人也忙著尋找熟人和認識新朋友,忙著寒暄、拍照,大家的情緒都很高昂,因為這是屬於繆思的盛會呀。

在新書發表會上,也安排資深女詩人朗讀,晚輩女詩人獻花,一時之間,驚喜、溫馨,呼聲不斷,掌聲更是拍響了會場。我們還一起拍了排排坐的團體照,留下歷史性的紀錄。這真的是屬於女詩人的盛會,我將永遠銘記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