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銘輝
55歲男性患者常年反覆口苦，平素有飲酒習慣，西醫診斷味覺異常，服用西藥沒有明顯改善。經親友介紹至本院所，期望藉由中醫治療改善。
中醫四診紀錄，望診：身材稍胖；聞診：聲音高亢；問診：整天口苦、口乾舌燥、大便日行偏硬；舌診：舌淡紅苔膩黃；脈診：右寸關浮滑、左關滑。中醫證型診斷：肝胃不和、濁氣不降。內服處方思維：疏肝和胃，通利大腸。內服中藥治療且配合飲食衛教後，整天口苦感已解。
口苦屬於味覺障礙中的味幻覺，常見口腔黏膜疾病症候群；部分患者表現為嚴重口苦，晨起多見，早晨進食或運動後有好轉。另一部分則為持續性口苦，還可能合併口乾、口臭、短暫性眩暈等其他症狀。長期口苦還可能影響生活品質，導致患者產生厭惡食物、體重減輕、情緒低落和不願社交等類似憂鬱症的表現。
具有口苦症狀的患者常患有消化系統（慢性胃炎、胃食道逆流 、潰瘍性結腸炎、慢性肝炎、肝硬化）、呼吸系統（鼻竇炎或異物阻塞）、神經系統（精神分裂、憂鬱、焦慮等精神障礙和癲癇、腦梗死等器質性病變）和循環系統（糖尿病、更年期障礙）、慢性腎臟病，感染新冠肺炎與登革熱、罹癌末期或放化療後的患者。
次發口苦症的原因：缺乏鋅、進食過多的肉類及醃制產品、藥物使用（抗憂鬱藥、抗精神病藥、抗組織胺、支氣管擴張劑、血管收縮劑、骨骼肌鬆弛劑、降血壓藥Bendroflumethiazide、抗腫瘤藥Bavacizumab、愛滋病用藥、鴉片類用藥、抗焦慮藥Benzodiazepines類、clonidine、gabapentin ）。
口苦在中醫典籍中常被稱為「膽癉」，主要與「肝、膽、胃」的功能失調有關。口苦的中醫病因病機與治療策略：
一、病因病機：
1.肝膽失和與膽汁上逆：中醫認為「苦」為膽味，當身體濕熱鬱結，特別是肝火偏旺影響膽囊的疏泄功能時，會導致膽汁上逆，進而產生口苦感。常見於時常熬夜的人，並伴隨口乾、嘴破、便秘等症狀。
2.胃熱熾盛與濁氣上揚：若平時三餐不正常、愛吃宵夜或過量飲食，會導致食積化熱。當胃火過旺時，濁氣上逆至口腔，便會引起口苦，且常伴有酸苦味、胃脹、食慾不振及胃食道逆流的問題。
3.情志與決斷功能：古代文獻如《素問》指出，「數謀慮不決」會導致膽虛氣上溢，引發口苦。這說明長期處於憂慮、優柔寡斷的精神狀態，會影響肝膽氣機，進而產生口苦。
4.百合病與肝經病變：在《金匱要略》中，口苦是「百合病」的典型症狀之一。其病機核心在於肝經氣機失調，進而累及膽腑，導致膽汁代謝異常。
5.五臟勞損：如「肝勞」會導致面目乾黑、口苦與精神不守；「脾勞」則可能出現舌本苦直。此外，三焦不調（尤其是上焦有熱）也會造成口苦咽乾。
二、治療策略：
口苦有如廚房的「排煙系統」出了問題。少陽膽熱就像是抽油煙機的止逆閥卡住了，導致油煙（膽氣）反衝回廚房（口腔）；陰虛火旺則像是水箱乾涸，無法冷卻引擎，導致系統過熱（虛火）而發出焦味。治療核心在於「修復閥門」清膽瀉火，或「加水冷卻」滋陰降火，以恢復身體排煙（排毒）系統的正常運作。
口苦雖非重症，但對人們的工作、社交活動與心理健康都會產生一定程度影響，壓力、疲勞、說話、辛辣或酸性食物、牙科治療、喝酒、吸菸等都是誘發因子；且常與焦慮、憂鬱、腸胃道症狀、慢性疲勞及睡眠相關疾病相伴發生。可藉由中醫「辨證求因，審因論治」之獨特性探求病之根源，達到治癒之目的。
（作者為台南市銘輝中醫診所醫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