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副刊〉溫柔總是艱難

■沈眠

滑著手機

看見妳的照片

比著YA燦爛笑著

我的心

就痛了起來。

因為早上我對妳生起的情緒

是不耐煩

是無法按照我腦中規劃

走完秩序的怒氣蒸騰。

妳有妳的意志

雖然不成熟

(但沉陷創作的龐大迷戀裡

不想自拔的我有資格界定

什麼叫成熟嗎)

也想要事情依照妳的想法

排佈成型。

有沒有那麼一天

我完全依循妳的計畫

而不總是妳遵照我的規矩呢?

我忍不住厭惡起自己

為什麼要拉開距離

才能滿懷愛憐?

為什麼對妳不能像對妳母親一樣

全心全意理解

竭盡所能呵護與陪伴?

因為我是一名

失敗的父親。

每一次都是相同的結論

但承認這一點

卻無法改變

對妳有什麼幫助呢?

在某一個空檔

閃現對妳的想慕

又能如何呢?

這一首詩

乘著

我此時的懺悔

無處可去。

而妳也許在爺爺奶奶那裡

肆無忌憚地

正開心著

如果是這樣

就真的太好了

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