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副刊〉踏莎行 水把天空收好

詩‧攝影/葉莎

起初只是一片黑夜
後來黎明走來將它擊碎
一座蒙面的山崗
不曾向誰提起熟悉的日月

所有的熟悉
都來自於最初良善的眼睛
一座山,甘心交出面紗和影子
也交出森林中孤獨過夜的人
一座天空從不倚恃無極
俯視鏡面又謙卑的沉入鏡底

而眼前這波光明凈
擁抱遼闊也接納泛萍浮梗
宛如一位身心潔淨的婦人
在透明的時光種下柔軟的水草
又將藍天疊放收好
自從被不藏私的山崗交出
我就成了山中之水和水中之山
雲中之日及日中之雲
任一條魚別在胸前
成為萬千寧靜中唯一的聲響

原來
撞擊最懂不完整的完整
縫補最懂破碎之後的破碎
蒙面的山崗從來不屬於絕情

為何來為何去
成為山成為雲的那個人
最後也成為天空的一部分
被水疊放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