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副刊〉金秋十月話寒露

■梁征

晨光漫溢在浸透豐收氣息的鄉間小徑,玉米金穗列隊致敬秋陽,蟋蟀振翅奏響田間序曲,裹挾著絲絲涼意的秋風掠過單薄衣衫——天地間悄然流轉的季候密碼,正將時針撥向「寒露」的刻度。

作為秋季第五個節氣,寒露承載著季節更迭的使命。《月令七十二候集解》精準注解:「九月節,露氣寒冷,將凝結也。」相較於白露開啟涼爽序幕,寒露已執起寒冷的接力棒。街頭巷尾衣袂飄飄,印證著民諺「吃了寒露飯,單衣漢少見」的生活智慧。

詩人白居易曾以「嫋嫋涼風動,淒淒寒露零」勾勒此時景致。成熟與凋敝在此交匯,豐盈與蕭索彼此映照,枝頭碩果沉澱著光陰的故事,秋水長天倒映著歲月的澄明。雁陣劃破雲端,菊香浮動人間,遷徙的羽翼與綻放的花魂,共同編織著寒露特有的詩意經緯。

農耕文明的智慧在此刻煥發生機。「種麥、摘花、打豆場」的農諺指引著勞作的節奏,新棉採收後的田壟隨即播撒冬麥的希望。暮歸時分,農家院落升騰著柴火炊煙,清茶氤氳中看雲卷雲舒,待客佳餚必有膏黃肉厚的大閘蟹,這是大自然賜予舌尖的饋贈。

養生之道亦隨節令流轉。「白露身不露,寒露腳不露」的古訓提醒人們注重足部保暖,晝夜溫差催促著添衣禦寒的腳步。中醫講究「防燥」,芝麻、紅棗、蓮子、山藥等甘潤之物滋養身心,早睡早起的作息規律暗合《黃帝內經》「秋三月,宜早臥早起,與雞俱興」的養生精髓。

當草木漸染霜色,夜色愈發綿長,寒露時節恰似人生的中場時刻。它教會我們在收穫的喜悅中保持清醒,於萬物凋敝時看見新生。擁秋入懷,讓清露滌蕩浮躁,方能在歲序更替間,品出生命從容淡定的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