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哲廷
牠藏在屋內最黑的那角
如同被揉皺的時鐘,靜靜喘息
不發出聲音,只不斷咀嚼
那夜你剪下的影子
牆壁長滿潮濕的耳朵
聽你與不存在的手爭吵
你搬動一張椅子,它便流血
把窗戶打開,整座廢墟的月亮
都擠進來,盤踞在洗碗槽裡
吐出琺瑯質的冷光
這不是一間房間,是記憶的肺葉
藏著你每一次無法熟睡的夢:
夢中你將自己折疊,收進抽屜
你說你在丟棄
丟棄從前的水杯,鑰匙,碎裂的餐盤
丟棄與某人最後的對話
但這屋子始終有東西在生長——
是你老去的方式
你躺下時,整個空間像傷口般合起來
你是唯一的骨頭,也是遺失的門鈴
在這空無一物的空屋
你養了一頭看不見的鹿
牠總在午夜穿過你
用夢的鼻尖輕輕點你額頭
房間總在等待重新裝潢
那桶白色油漆
無法將自己生活於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