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陳先生問：近幾年諸事不順，遭人詐騙在先，積蓄見底，身心壓力極大，工作不保，竟又不慎發生交通意外事故受傷住院醫療，在未順利取得交通事故賠償金錢前，不得不向他人借款新台幣(下同)陸拾萬元應急。借款契約書載明：借款本金陸拾萬元、約定利息年利率百分之20(即每月利息壹萬元，計算式：陸拾萬元＊20趴∕12=壹萬元)；且借款之際，債權人先預扣五個月利息計伍萬元，故實際上只拿到伍拾伍萬元。嗣因工作不順，未能按期繳息、如期清償，遭債權人催討。請問在借款之初，遭預扣利息，並未取得十足之借款本金陸拾萬元，則被預扣利息的部分，可不用還錢嗎?且可以主張以實際取得之本金伍拾伍萬元計算利息嗎?
答：民間私人借貸，債權人常趁借款人一時需款孔急、在銀行借不到錢或不懂相關法律知識，在借款明細上巧立名目，要債務人以約定的借款本金，預扣好幾個月的利息給債權人，再搭配法定上限或超越法定上限的遲延利息、鉅額違約金條款，讓債務人明明沒有拿到預扣利息的借款，卻仍要清償此部分款項，且要再負擔未還款部分的遲延利息、違約金，被層層剝削的不合理現象。
按依目前最新修正之民法第２０５條規定：「約定利率，超過週年百分之十六者，超過部分之約定，無效。」所以，陳先生之借款利息固約定為百分之二十，但依法超過週年百分之十六者，超過部分之約定，應為無效。陳先生即使已支付，也可以依照民法第１７９條主張不當得利，請求返還。
再者，債權人限定之利息外，不得以折扣或其他方法，巧取利益，民法第２０６條亦定有明文。司法實務上認利息先扣的借款契約，是用其他方法巧取利益，借款金額中預扣的利息，既然沒有實際交付給借用人，不能認為是借款本金的一部分，借款契約的本金應以利息預扣後實際交付借用人的金額為準。
是以，陳先生雖約定借款陸拾萬元，但包含預扣利息伍萬元，實際上只收取伍拾伍萬元，則預扣利息的伍萬元，依民法第２０６條規定，屬於用其他方法巧取利益，且因沒有交付給陳先生，所以陳先生和債權人只在伍拾伍萬元部分成立消費借貸契約，陳先生日後要還給債權人的金額，只有伍拾伍萬元，而不是當初借款契約上所載的陸拾萬元。
換言之，陳先生被預扣利息的伍萬元，可以不用還錢，且該伍萬元當然也不應計算利息！
（作者∕楊淑惠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