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華
鬧鐘在床頭無數次地響,才從睡夢中伸出一隻手,讓它停止吵鬧。身子又往熱呼呼的被筒裏縮了縮,繼續捂自己的黃梁。
冬天是個適合做夢的日子。難得一日閑,把冬關在窗外,把身子交給床,把心情留給慵懶。不等太陽在對面的樓頂伸酸了脖子,是絕不會套上厚厚的偽裝,發什麼時光如梭、人生短暫的感歎的。
把煤氣扭到文火,慢慢地煎兩只雞蛋,直到把日子烤成金黃。泡一杯綠茶,看歲月沉沉浮浮,心情也在一片氤氳中打開它的嫩芽。雙手捧住杯子,冬天的暖意便從十指傳到心底。
坐到陽臺,在陽光下讀天下新聞,或是翻開一本雜誌,揀一些簡短清新的散文,從中感受陽光般的心語。最適合讀詩,在長長短短分行的文字間觀哲思的火焰,用燃燒的字詞取暖。
冬深處,正是歲末年初。打開信箱,如果有信來,必是親切的問候。隻言片語,是冬天的另一種溫暖。就想起曾經的日子、曾經的快樂,一些面容就在記憶裏清晰、鮮豔,像窗臺上的那枝梅,綻放在蒼茫中。
天不雪,卻有踏雪尋梅的情致。於是鋪開紙筆,以文字勾勒梅的風骨、雪的情韻,胸中詩意盎然,不聞窗外寒風凜冽、樹晃枝搖。等平仄落韻、推敲成章,舒背展腰、撫手吟詠間,已暮近日斜。
在暖暖的燈光下,溫一壺老酒,就著妻兒的說笑,淺酌慢飲,一個閒散的冬日入嗓入腑,醇香濃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