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佳欣
七月到台灣東部關山步道健行,希望好山好水好風景,可以調整夏日煩躁情緒。一下火車站,便熟門熟路的往崁頂上走去。記得上回二月來時,一路花滿樹秧滿田,讓我帶著快樂好心情回家,不料這次,我這個西部來的城市鄉巴佬,居然算錯時間,錯估情勢與「田況」。
沿路所見,稻田都已收割,只剩下乾黃的田地,到處光禿禿,根本沒什麼好看的。一時心灰意冷,邊曬太陽邊懊惱著,到底要不要繼續走下去。就在那時,看到一台紅藍雙色翻土(或播種)農機,在田間來來回回工作著,其後揚起飛躍的許多小黑點,與稍大一些的跳動降落的小白點。我知道飛蚊症大概是怎麼回事,但是眼前飛蚊,忽上忽下,應該不至於會跟著農機飛來飛去才合理吧?
我湊近一看,拿起手機拍照錄影,想要搞清楚怎麼回事。到了一定年紀,有時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所謂的感知與認知,總要有憑有據,用照片或影片來判斷,應該不會有錯。我放大畫面後,才恍然大悟,原來是數十隻八哥與一隻白鷺鷥,跟隨著紅藍農機,飛上飛下,忙著找蟲吃,農機翻動著新希望,飛鳥舞動著生命力。這樣想著想著,曬著大太陽來關山走路,便不再那麼失望了。
走著走著,想順便拜訪關山當地的農婦好友,路過她的田地,怎麼還綠油油呢?照理說,應當跟別的稻田一樣,早該完成收割才對。我心裡一沉,想起她曾說到身體欠安的問題,這回該不會真的發生什麼事,以致於她無法收割做農事了?沒想到,也是萬幸,我又猜錯了,原來她的田裡還留著再生稻,二個月後會翻進土裡當肥料。我真是個城市鄉巴佬,每次推理都用猜的,胡思亂想,自己嚇自己,一下子懷疑自己飛蚊,一下子又擔心好友生病。
英國作家薩克萊曾說:「播種思想,收割行動。播種行動,收割習慣。播種人格,收割命運。」我在關山收割我的猜疑,卻不知道要接下來要播種什麼?聽說人類一思考,上帝就發笑,我還是不要再動腦下去為妙。想起一首老歌「七月涼山」,合聲重複唱著「到處洋溢著幸福歡笑與希望」,以前不知道為什麼歌詞這麼寫,但現在可以寫出屬於我自己的「七月關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