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立
每敞開一片略有薄霧的窗,總有一份特別曲折的回憶,莫名滲入身體的每個細孔:這個角度的風景,提醒我那頁翻閱了老信件五十二次;以剝開蛋殼的力道將風景擠兌成一條瞇眼可見的隙縫,彼時你在門口輕敲了二十七次,不多不少,或許是一同購買的電視漾出雪花屏的回數,又或者是停電時我們反覆按壓開關的執著。
窗外蠕動的都需要被賦名──未必是揉皺的信紙與悉心裁下的指甲──一棵棵大樹的倒影貪索著彼此間的距離,嘗試用經過的活物如一隻墨黑的烏鴉銜接,但他拋出了一個精確的聲響:趁著滿月時轉身離開這齣鬧劇,即便倒數多少回,他始終沒有在黎明前歸來。
我們因此被每一片窗束縛著:一面強行將脫鹽的景緻納入眼底、一面說服自己提起筆,接龍難以重新演繹的現實。旁觀的她,用力拔起所有家具的電源,此時驟雨來襲,沒有人有勇氣關上窗戶,任憑雨滴打溼桌面散落的名片,而有人藏起了自己那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