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副刊〉閒置之殤活用之幸

■任萬傑

清代康熙年間,江南斫琴名匠張岱年所製「雲和琴」,以桐木為材、朱砂為漆,曾是文人雅士追捧的珍品。民國初年,這張琴被藏於蘇州私家博物館,館主為防損壞,將其置於恒溫密室,裹以錦緞,嚴禁彈奏,欲為子孫留存完好古物。

如此閒置三十餘載,館主後人開箱查驗時,卻見琴身漆皮佈滿蛛網狀裂紋,木質僵硬發脆,彈奏時音色暗沉乾澀,全無昔日清越之韻。眾人百思不解,明明精心保護,為何名琴反倒衰敗?

機緣巧合下,古琴修復師王鵬受邀勘驗。他輕撫琴身歎息:「古琴非金石,需借弦振動養其木質。長期閒置則桐木乾燥失活,漆層與木胎剝離,恰如人之心智久廢則愚鈍。」他建議每日彈奏至少一時辰,以琴聲振動喚醒木質活性。

館主後人半信半疑,請來琴師堅持彈奏養護。初時琴音滯澀,裂紋似有擴大之勢;三月後,奇妙變化發生:漆皮裂紋逐漸彌合,木質恢復溫潤彈性,彈奏時音色清潤通透,竟比記載中更為動人。

王鵬解釋:「琴木如肌骨,弦振如氣血,久不動則氣血凝滯,常用則脈絡通暢。」萬物生於用,廢於棄,琴是這樣人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