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前柬埔寨警方展開大規模掃蕩,逮捕三一一名詐騙嫌犯,台灣人高達一八二名。這份名單不僅震撼國際,更讓台灣再次蒙羞,還冷峻地揭示了一個殘酷事實:台灣人早已成為跨國詐騙產業鏈的「主軸」與「領頭羊」,而且歷史悠久。
回顧二0一一年,兩岸六地同步發動「0三一0」打詐專案,逮捕五九八名嫌犯,台籍占四百一十人。當時刑事局國際科以包機方式從東南亞載回兩百多名嫌犯,那場「空中監獄」奇觀本應是台灣痛定思痛的契機,如今卻成了諷刺的歷史起點。十餘年過去,台灣不僅未能剷除詐騙,反而演變成法治、政治與教育體系的集體潰敗。
何以如此?因為詐團能力、利潤不斷提升,但台灣打詐功能持續退化。近三十年來,詐團能力與技術不斷「升級換代」。從早期金光黨、電信刮刮樂,演進到ATM解除分期付款,乃至今日的假投資與深偽技術。這種進化在近期震驚社會的「陳志(綽號太子)集團」案中達到極致。
該集團不再躲在偏遠機房,而是進駐豪華飯店,成功統合了政治與司法關係、高階科技、線上博弈、地下金融與虛擬貨幣。他們開發精密平台,利用虛擬貨幣的隱匿性跨國洗錢,這種「跨域統合能力」早已遠超過政府治理詐騙的牛步腳步。當台灣數位部與打詐單位仍存在溝通隔閡時,詐團早已將查緝難度拉升至國安與國際層級。
另一方面,兩岸共同打擊犯罪停擺,導致打詐防線缺口與國恥輸出。二0一一年那種兩岸與跨國通力合作的威力已不復見。因為「兩岸共同打擊犯罪協議」幾乎停擺,導致情資交換中斷、嫌犯遣返受阻。詐團順勢將機房與水房大規模外移,使得台灣淪為詐騙技術的「最大輸出國」。
這場國恥的背後,隱藏著教育功能的失靈。我們下一代缺乏對數位詐術的深度解構,導致許多年輕人面對「高薪、輕鬆」的誘惑時毫無抵抗力,輕易淪為詐團的「豬仔」或「軍師」。加上司法防線失守,讓守門人變成帶路人。如果教育是長線失守,司法與政治的墮落則是當前的致命傷。警察、法官、檢察官、律師這些「法治守門人」,竟陸續出現在詐團的組織圖中。
當司法人員利用法律專業與漏洞對抗司法,民眾對正義的最後一絲信任也隨之瓦解;再者,選舉詐團化讓詐團成為滲透政界的敲門磚。若司法的淪陷是內傷,政界與詐團的勾結則是外患。以im.B詐騙案為例,某前綠委無償使用主嫌提供的房產與名車,顯示詐團精準鎖定政治人物「選舉需要龐大資金」的弱點。可以說,詐團用錢做「政治投資」,換取與權力核心接觸的機會。
當詐團首腦能與高層官員把酒言歡,國家民主體制正遭到犯罪組織的「逆向併購」。目前的窘境是,台灣詐騙犯大量輸出,政府卻幾乎束手無策。如果執政者僅期待從「打詐中心」壓制詐團,卻不敢正視刑事司法體系內部的腐爛,也不願改革選舉制度以切斷黑金鏈條;加上兩岸共打停擺,詐騙國恥將永遠無法洗刷。
由於詐騙已從經濟犯罪,演化為跨國組織與販賣人口與器官的犯罪,為了讓打詐升級,必須立即啟動制度改革,恢復兩岸與跨境共同打詐。針對政治人物、司法人員、政府官員、民間團體、被害人、教育機關等,設計與推動「反詐教育」,同時創造機緣和誘因,讓更多人加入反詐行列,才能洗刷台灣詐騙的髒汙與積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