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副刊〉在心境裡悟道,在清幽裡修行

■吳柳杉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突然就不再熱衷於那些喧鬧的環境,而是喜歡一個人靜靜的獨處,喜歡清幽。常常在晴朗的午後,依著欄杆看雲捲雲舒,看黛色遠山巍峨縹緲,雲帶走山的纏綿山留下雲的思念,也不再去想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的意境,直到悄然淺睡;亦或是在午後悠然品茶,一邊感受著茶香裡的詩韻,一邊看著茶杯裡茶葉的浮沉,在這水霧縈繞的茶香裡,把自己融入那清靈潔淨、柔美堅韌、寧靜從容的茶水裡,讓自己的靈魂隨著茶香嫋嫋升騰、隨風輕揚,試圖讓那輕盈的思緒融入茶的雅、韻與禪。

我是一個閒適自在的人,我很喜歡旅遊和攝影,我喜歡大自然山水的親切,喜歡大自然清香和潔淨的空氣,在鋼筋混泥土的都市待久了,人會變得市儈和浮躁,都市的空氣裡漂浮著銅臭、欲望和罪惡,而這些都需要在旅行的途中或者大自然裡慢慢滌盡。

 

常常在午夜,我會一個人去到荷塘邊,看那被氤氳水氣鎖住的荷塘上的拱橋和荷塘邊被唐詩宋詞暈染千年的亭榭,我如同看到當年那些頭繫綸巾,手執羽扇的才子和身著青花瓷綴點旗袍、手執油紙傘、邁著蓮步、聞著荷香的佳人,而這些美麗的景色都慢慢隱去,最終湮滅在歷史的煙塵裡。月光輕輕的傾瀉在荷塘上,那薄薄的月色若霧若紗,那些巨大碧綠的荷葉還有嫩蕊嬌羞的荷花卻如同恬謐、嗔醉的新娘,在這薄縷的輕紗裡翩翩起舞,迷醉了這方月光,也迷醉了我的雙眼。這個時候,我的心裡便只剩下淡然、樸實和荷的清香了。

我喜歡三毛的文字,那種隨心隨意,如同信手拈來的真誠與自然讓人心嚮往之;我喜歡倉央嘉措的情詩,亦真亦幻,既帶著佛性的光環又抒發著人性的本真,不知道是佛留給世俗的禪意呢還是俗世對溫情的誓言;我也喜歡讀席慕蓉的詩,她有著自然唯美的海棠依舊,也有著小家碧玉的依樓聽雨,她有著小簾半卷話詩詞的才氣,也有著淡煙輕繞的纏綿。這些文字如同是瀰漫在空氣裡的負離子,呼吸到她的瞬間,就會覺得心靈或多或少的都接受過了洗禮。

南懷瑾先生說三千年讀史,不外功名利祿;九萬里悟道,終歸詩酒田園。是啊,每一個太陽升起的時刻,清空心靈,回歸本真,煮一壺茶香,對著窗外桃花青杉,小溪蝴蝶,看遠處草地上三三兩兩散開的牛羊,品一杯清茶,便會有一種唇齒生津的流連,哼一曲無名小調,便自得幾分閑情雅致。我想,人生到了極致,不外乎就是一個靜字,把一生的經歷去繁就簡,把一生的擔當化繁為簡,你就永遠都行走在人生的起跑線上,每一天都是一個新的開始。

悟道不過悟的是一種內涵,修行也不過是修的一種信仰,而如我般每天行走在山水間,忘了時間和過往,這也算是一種境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