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副刊〉但書

■于耑

心靈日夜磨蹭,小心呵護你的柔情但書,句句譜成心思戲目,期盼開演的日子早些到來。明知缺乏經驗,不知如何入戲,經常猶疑是該輕輕觸摸,專情緊握,還是掏心典當?

豎耳傾聽,接下但書,天天撫摸擦拭,專注如凝視月光下微笑的你,恍惚了自己,也忘了細看你目光的紋路。

即便是娓娓但書,你若願意,容我陪你遨遊四海,吻遍綠草泥香。進駐我心,品嚐溫潤。如果你願借宿我眼,我要探訪春花、夏荷,與你共賞秋月、冬雪,讓你飽足四季之美。

如果叫我一聲朋友,我願報以忠誠,永不背叛。你若示出情愛,我願化身影子,無聲無息陪伴你。失去你,我將回歸塵土,守護你的永恆,你若噤聲離去,我會收拾眼淚,啟程流浪,在不知名的遠方懷念你。

三十載流離,但書猶在,撫摸過裏裏外外的每一寸,直到心思泛黃,耳語消散。猶記得你曾專情精耕,夢田細語。飛越大洋之日,你信誓旦旦。不知道之後的學海書叢間,你是否曾翻閱、觸摸那薄如蟬翼的但書?只知道洄瀾水岸道別後,你倏忽遁隱,音信全無。

柳枝已老,春色已殘。但書外,青山依舊。想知道清?凜然的你是否依然無恙,故土的藍田白玉是否冰心如昔?

春心夏夢悠悠已過,輕猶重,緩難急。心境曾日夜隨侍詩佛,採擷南國風情,日亦趨,夜無息。入秋轉涼,回望春事,但書已矣,日頭什麼時候也偏了西?

秋風未了,夜色未央,情若青絲,髮卻斑白。黯然走出初心,落腳遠方無名小站,心守純白,手持泛黃,但書裏的經典樂章、音符、戲目逐日退隱。

圓月依舊皎潔無恨,無奈靈臺乘坐歲月,了了而清明。輕輕合上但書,關閉心門,晚秋的黃昏回歸平靜、平和、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