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副刊〉獨自穿過光年之外的悲喜

■鄭潔

晨霧尚未解開木棉的紐扣
設問已懸垂於葉尖:
「我們始終在消逝嗎?」
兒童與長者的對答
死亡和生存到底是什麼
彼此成螺旋狀的靜默

美是一道
需要放緩呼吸的
微積分課題

朝暉中某片樹葉的經脈
馱著夕照的金色螞蟻
圍爐時剝開的橘瓣
釋放著超新星餘燼的甜意
所有上升的盤旋
都通往光年校準的容器

當富足與貴雅坍縮成
一粒中微子的振盪
緩慢顯影的萬物
顯現在慢鏡頭的雨中
蝸牛銀跡貫穿晨昏
彩虹在基因裏搭建橋樑
落葉以墜落完成
升騰的圓舞

本真的我睜開眼時
看見無數我正闔目
穿過發光的甬道
那些未及命名的悲喜
都是星塵在輪回間隙
輕輕的換氣

一呼一吸間
無數我穿過我
如同光穿過光
抵達這完整的瞬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