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財政部以防堵某集團取得國票金的控制權,進而危及國家金融安全為由,協調第一金、兆豐金及四大基金,在短短數月內砸下近百億元公帑,從股市大量收購國票金股票,強行將這家原本的民營企業扭轉為公股主導。這樣的手段,和它宣稱的目標之間,比例是否相稱?程序是否合法?始終缺乏清楚的公開說明。
更值得深究的是,財政部暗中與耐斯集團結盟,並承諾支持耐斯陳冠舟出任虛位副董事長,年薪高達兩千萬元,遠超所有公股金控董事長的薪資水準。這樣的交換代價,讓「國安」二字更像一塊遮羞布,而非真正的政策理由。
八月十二日,立法院財政委員會針對此事件召開公聽會,陳冠舟卻以「參加董事會」為由缺席,然而現場的國票金董事長張兆順親口證實,該次董事會早已延後至公聽會結束後才召開。請假理由當場穿幫,讓整場風波的主角在公眾面前留下了最壞的印象,也讓財政部數個月來在國票金問題上的一連串操作,再度陷入難堪窘境。
國票金是台灣十三家金控中規模最小、獲利最低的一家,公股耗費巨資取得主導權後,照理說應該推動「公公併」。市場原本期待政府整合國票金能為台灣公股金融體系帶來規模效益,至少能讓這筆龐大的公帑產生具體的戰略價值。
併購國票金,公股兆豐金、第一金興趣缺缺,僅有彰銀初步表示不排除任何併購機會,但彰銀本身尚未擁有金控牌照,在法制和實務上仍有不少問題待解。財政部態度轉趨曖昧,表示併購議題牽涉許多面向,目前尚無進一步規劃,也讓當初支持公股取得主導權的小股東深感不滿。
金管會則是把球丟回給財政部,表示金融整併的關鍵在於大股東意願,尊重財政部的公股股權管理權限。兩個主管機關互相推諉,百億公帑的後續去向,至今仍是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
台灣公股金融機構長期面臨規模偏小、重疊競爭、難以在國際市場立足的困境。多家公股銀行同時在相近的業務範疇內低效競爭,不僅資源浪費,也壓縮了整體競爭力。這個問題並非今日才出現,歷屆政府都有人提出整併,卻都在利益糾葛和政治風險中無疾而終。
真正負責任的做法,應該是在取得國票金主導權後,立即提出具體整併藍圖,明確的時程和清楚的績效指標,讓這筆公帑的用途有跡可循、有結果可驗收。彰銀與國票金的互補性在業務結構上確實存在,彰銀缺乏金控牌照,國票金缺乏銀行子公司,兩者在架構上有一定的互補空間,若能以此為基礎推動整併,至少能為這場爭議找到一個有意義的出口。推動公公併不是可有可無的選項,而是政府當初介入的最低限度交代。
回顧整件事情,從國安理由的啟動,到百億公帑的投入,到結盟換取委託書,到高薪副董職位安排;公股金融機構在這過程中,不是政策工具,而更像是一個提款機與政治棋盤上的棋子。
財政部長莊翠雲在公聽會上表態會檢討「高薪」問題,但檢討薪資只是治標。真正需要檢討的,是政府動用百億公帑介入民營企業的正當性,是整併承諾的具體落實,是公股體系在台灣金融改革中應當扮演的角色。這些問題不能用幾次公聽會、幾個薪酬調整就一筆帶過。公股對人民負有責任,這個責任的底線,不是帳面上的數字,而是每一個政策決定都必須禁得起公開檢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