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副刊〉火炭

■李春曉

火炭活著的時候,最茂綠

一片片野山,長一棵棵野樹

野柳,野橄欖,野紅木,也是

綠草地上植根,鏽跡斑斑

鐵鋸、柴刀,輕而易舉砍斷

幾根倒下,沒人在意

被太陽榨乾最後一滴水

沒有邊際地堆在最小的

角落。搭著最逼仄的火爐

乾柴一根根添入,運氣好

變成一團黑炭,不好的,隨風搖擺

白灰像纏繞的靈魂。等待

黑炭在罐裏徹底斷絕所有

再拿出,埋進將熄滅的火盆

炸出火星,接起

閒談裏的口舌之爭

掉落瞬間,畫出黑泥地

像活著的時候,一次次

在水泥地固執地紮下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