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副刊〉告別

■陳香君

你低頭看著泡茶壺,沒有抬頭看我,也低頭看著你養的狗跟貓,牠們可以和平共處,是你現在仍然單身的好夥伴,牠們在你的腳下追逐,互相吠了幾聲,是動物們的對話,我聽不懂,但是知道牠們愛主人的心是如此的守護及堅持。

那年冬天,嚴寒又溼,天空下起毛毛雨,瞬間轉成雷陣雨,一下子天空不再是淺藍,混著混濁雜音,聽到門鈴聲,我下樓去開門,你拿了工具箱,我們邊走樓梯邊上來,你總是說:「你們家樓層太高了吧!而且樓梯間顯得特別暗。」我回答著:「這是老舊的公寓,所以都是爬樓梯,而當初買四樓是房價也便宜,你拿著工具箱,一下子修理熱水器,一下子修理電源的插座,巡視了浴室的馬桶、水龍頭、你迅速的修復所有的電器用品,你修理東西起來,一點都不不含糊,也不馬虎,非常的謹慎俐落!

我總是在你修理完畢,要拿修理費給你,你總是不要,我只能誠摯的請你吃小館子,我們總是邊吃邊談生活的點滴,我們都熱愛文學,總是一起討論閱讀文章的美妙,你擅長寫古典詩,看過你的古典詩,真的是優雅、內斂、含意極深的境界,也擁有很多的粉絲。

然而這次,你跟我說:「我存活的時間不多,隨時等待上天堂的日子。」我看著你臉上的面容,病情變化的速度總趕不上你就醫的速度,我不知道你講的是否真的如你感覺期限已到?往後我不知道能夠再找尋共同愛好文學、可以盡情天南地北聊的朋友,那個夜晚,你安詳的離開,你平時豁然開朗的個性,以及對朋友不拘小節,慷慨熱心助人的個性,都是我難忘以及學習的榜樣。

你單身,一生省吃儉用,也願意把這些積蓄作為清寒學生的獎學金,雖然你沒生兒育女,也總是喜歡單純的小孩子,竭盡所能的幫助他們這些孩子,遇到別人需要幫助時,義不容辭的在前面張羅,你的榜樣真是讓我效法!

親愛的朋友,有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