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為民
一個週末回校,我發現學校操場邊那長長「花台」栽上扁竹根,青青的葉子鋪成了綠色長廊,習習的春風中格外顯眼。不過,有的扁竹根已長出花莖,或許是移植的緣故,花蕾脫水有點枯萎,看到那些「有氣無力」花兒,我想起去年隆冬「深陷」草叢中的野菊,想起春天裡燦爛綻放的扁竹根營造出的濃濃詩意。
去年冬天一個傍晚,我踩著夕陽的餘輝,漫步在任教學校周邊的山野。「夕陽無限好,猶是近黃昏。」隆冬的山野顯得有些清冷、落寞,陽光也帶著絲絲微寒。突然,我看見小路邊竹林下的草叢中一朵灼灼其華的野菊花,它趴在黃綠相間的草叢上盡情地展示自己的芳容,那麼坦然,那麼自信。我想,它或許是被一陣風帶到這冷清的竹林中,孤單無助,淒冷潮濕的環境無法展現自己;它或許深陷在青蔥的草叢中,暗無天日,錯過與姐妹們同展華彩的機會;它或許抱怨過,歎息過,但是,它從來沒有放棄伸張。時光不負有心人,終就燦然的在寒風中綻放……是啊,無論身處何種境地,只要不言放棄,每一朵花都會詩意地綻放。
那年初春,我突患急病住院,病癒出院已經是暮春,許多花兒已經靜悄悄地綻放,錯過觀賞金燦燦的油菜花、熱情浪漫的桃花、潔白如雪的梨花、令人遐想的玉蘭花……心中總覺得有點兒遺憾。
有一天,公園散步,我看見一位中年婦女蹲在公園小徑旁邊的樹蔭下的花叢中忘情地自拍,這才注意到藏在林木下面的扁竹根正在怒放。你看,樹下,扁竹根在盡興舒展、渲染、鋪排,每朵花都清透鮮亮,每一個葉都水靈澄碧。微風吹來,那花兒如一隻隻「站」在綠葉叢中顫動羽翼的白色蝴蝶,歡快生動。我不禁不一顫,沒有想到不起眼的扁竹根的花兒是如此美麗動人。
公園裡的扁竹根這兒一塊,那裡一片,悄然地怒放,吟唱春天的芬芳,怡然自得……我記憶之門燦然打開。
「扁竹根,扁竹根,長在屋後的竹林邊,葉兒青又青,扯來編東西。」記得,老家竹林裡長滿了扁竹根,小時候,我與小夥伴經常摧殘它們,也沒有阻擋其「繁榮」。那個時候,我根本沒有留意扁竹根不起眼的花朵,只知道扁竹根的生命力極強,山坡較蔭蔽的濕潤草地、疏林下或林緣草地到處都是,倘若感冒了,母親就會到屋旁邊的竹林裡扯一把青蔥的扁竹根,配上其他的「野草草」,煎水給我喝,那藥水又苦又澀,喝幾次,感冒就神奇的好了。
幾年前的四月,一個陽光燦爛的週末,我遊覽了「戊戌六君」之一——劉光第的故鄉——大陸的趙化古鎮。趙化鎮歷史悠久,「七街四巷」、「九宮廟」、「六碼頭」、「九口十八灘」井然有序,街道幽靜深遠,民居眾鼇高翹,如詩如畫。劉光第舊居、故明月樓等典型川南民居建築的木結構,竹編牆體,小青瓦屋面,懸山式屋頂,穿鬥式結構……散發濃濃的古韻,演化出少年劉光第調皮頑劣、勤學苦讀的音容笑貌。
走在古鎮青石板鋪的街道,有種歷史滄桑和厚重,我一邊品味古典建築街道的幽深和雅致,一邊遙想這「東大道下川路」運鹽的重要驛站與水碼頭的喧囂與繁華,不知不覺走完一條古街,忽然看見街尾的樹蔭下幾朵素潔的小花正在笑盈盈的看著我,那不是「扁竹根」嗎?想不到在「光第故里」也能邂逅扁竹根,我俯下身子仔細地端詳這如彩虹般絢爛多彩高潔的花兒,任暖融融的陽光灑滿全身……
「扁竹根,扁竹根,蝴蝶一樣在坡坎、草叢中自由自在地翻飛。」我想過不了多久,校園裡的扁竹根一定會燦然綻放,那暖暖的詩意會帶來不一般的情趣。
這個世界沒有卑微的花草,也沒有戰勝不了的困難,野菊花也好,扁竹根也罷……風雨無阻,只要充滿自信、持之以恆,每一朵花都會詩意地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