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小樣
他——甩袖、踞坐
在一顆怪狀奇形的巖石上
目視空茫、髮鬢飄飄
高冠素服儼然如一忘塵仙鶴
在一顆刻意布置的
雨花石左近,不管松風帶雨
刮花、磨糊了他的臉孔
未知一張坐黑了臀部的焦尾琴
又要裂斷幾根琴弦才能押上
自己的險韻
千里傳音,為了某些難以言喻的
行動藝術;磨損一些指紋無傷
大雅就是——不再忍痛自斷手指
畫中彈琴的高潔隱士。隔著百年
千山、視頻、蟲蛀……回首給我
一個吊梢眼的凝視。幸好他
沒有瞥見——我的喉嚨深處
滾燙著一口濃痰,為了修養
而強忍鬱抑
遠山、懸瀑、浮雲罡風、老廟古松
甚至童子、鳥鳴與霧……都忍不住過來
向這斑駁的掛軸一角圍攏
俯身過來聽他彈琴——看
他把滿山的石頭
彈得更坎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