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國八月消費者物價再度上升,國際油價重隨美伊戰爭上漲;OECD國家通膨率仍有百分之四點一,能源通膨更高達百分之十一點六。美國聯準會、歐洲央行以及各國政府原本期待的降息與物價正常化,如今反而可能升息。
台灣也躲不掉,八月CPI年增百分之二點零四,已連續四個月超過百分之二通膨警戒線。單看百分之二點零四似乎不嚇人,麻煩的是連鎖效應。八月生產者物價指數PPI年增百分之十六點七五,美元計價的進口物價更上漲百分之二十點四五。工廠買進來的原料貴了,生產成本高了,運費也高了,廠商究竟能忍多久?
這一波物價壓力,源頭很清楚。中東戰火沒有平息,油價漲,台灣幾乎沒有多少閃躲空間。從汽油、柴油、天然氣、發電、塑膠、化學原料到航運,最後都會算進企業成本。糧食問題也嚴重,FAO公布八月全球食品價格指數比去年同期高百分之二點五。高溫、極端氣候、中東衝突及黑海運輸都增加農產品價格。能源與糧食如果同時往上走,民眾的感受一定比CPI數字強烈,因為每天吃飯、開車、搭車,誰也逃不掉。
政府採取的方法很熟悉,就是中油吸收油價,天然氣與桶裝瓦斯凍漲,電價也設法不要一次反映成本。可是「凍漲」不是萬靈丹,價格凍住了,成本沒有消失,中油、台電虧損,還是要政府編預算補回來。人民在加油站少付一些,最後還是由納稅人的錢買單。這種辦法可以救急,一直用反而讓大家產生能源永遠可以便宜的錯覺。
CPI是今天消費者付出的價格,PPI則透露廠商正在承受什麼。當上游漲了十幾個百分點,下游只有百分之二左右,顯然物價還有上漲壓力。餐飲業就是很好的例子,食材、瓦斯、電費、租金、工資都在增加,不漲撐不住。大型企業還有議價能力,小吃店、早餐店、傳統市場攤商沒有那麼大的本錢。政府若只拿平均CPI告訴人民「物價仍屬溫和」,是溫水煮青蛙。
央行也面臨難題,若為了防通膨拉高利率,房貸戶、中小企業又會立刻感受到壓力。九月理監事會真正該注意的,是油價、進口物價與服務價格會不會形成連鎖反應。利率該動就動,也要觀察美國是否升息。政府因應通膨,不要再走全民補貼的老路,應該把有限的錢用在低所得家庭、弱勢老人、通勤族與受衝擊嚴重的中小企業。
能源來源要分散,天然氣安全存量要增加,再生能源、儲能及電網投資不能因為政治問題就停下來。黃豆、小麥、玉米等重要物資,也該重新檢查安全庫存與採購來源。平常嫌庫存成本高,出事時才知道倉庫裡有東西多重要。
台灣過去習慣便宜能源,許多工廠對節能投資興趣不高。油價每桶六十美元,省下百分之五電力似乎沒什麼了不起,油價站上一百美元,答案就完全不同。政府可以拿補貼能源的錢來協助中小企業更新設備、導入能源管理與改善製程。
物價漲上去容易,跌回來幾乎不可能,所以現在不能只慶幸台灣CPI還在百分之二附近,上游成本已經發出警訊,油價、運費、原料與糧食都呈上漲趨勢。政府該做的,是趁火還沒有燒到民生物價之前,把能源、糧食、財政、貨幣與弱勢照顧一起部署。通膨最怕政府慢半拍,現在物價警報已經響了,政府必須有政策、安民心,不要一直粉飾太平,時間不會一直等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