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夢遙
一隻孤雁展開翅膀
影子漫過荒草
獨飛的姿態
如我逃遁小城的腳步
鏡中異鄉陌生的風景
沉澱,再沉澱
枯敗的空氣裏
一條河流正在老去
老去的還有母親,父親
河邊日日張望南方的少女
被時間灼傷了
所有的疼痛
裹緊,再裹緊
卻始終不能逃脫
北方的燈盞
長河沙啞了聲音
不再唱歌
顛簸的楊柳浮不出往日的春色
只有紙箋上的花朵
眨著眼
望向那比黑夜更漫長的河流
臍帶
皺紋爬過母親的額角
碎雪,被縫進舊外套
老屋簷下
家鄉的河流逐漸蒼白
炊煙在暮色中漫開
蜿蜒的河流是臍帶
我剪斷它,遊向人海
三十餘年獨自漂浮
而河水,已退回子宮的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