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副刊〉《貓眼》與大紅斗篷

小窗花月 徐瑞 91 x 116.5 油彩 畫布 2024

文/艾虔 畫/徐瑞

先前於某報副刊讀到《不讀》這篇文章,我覺得有趣,想與閱讀社團的書友分享。作者提及他讀不下某書,決定放棄。原本選了書就堅持讀到底,但如此堅持,反而讓閱讀成為令人疲憊的義務。於是決定跟隨自己的心,與書揮別。他頓悟有時並非書不好,而是自己與書「八字不合」。隨即換了另一本書閱讀,卻感到意外的溫暖。他認為人與書也講求緣分,或說選擇,遵從自己內心的選擇。既然作者是臉友,我私訊告知,同時也想問問,他放棄的是那一本書。

我猜想並非配圖的《哲學的慰藉》。艾倫‧狄波頓為英倫文化明星,昔日以《我談的那場戀愛》於國際文壇崛起,《哲學的慰藉》則是二十多年前的著作。他以六位哲學家(蘇格拉底、伊比鳩魯、塞內卡、蒙田、叔本華和尼采)生平、言論等等,對應使用於六種人生低潮(不受歡迎、缺錢、挫折、有缺陷、心碎和困頓)。行文風趣詼諧,讓一般百姓對哲學、哲學家認識一二,且哲學是個人面對低潮的資源,而不僅止於知識分子的高談闊論。即使讀完不喜歡,應該不至於讀不下去。

臉友隨和,找出書讓我瞧瞧,《貓眼》。以《貓眼》為名的書有好幾本,乍見我沒太大興趣,但仍看一下作者:瑪格麗特.愛特伍!連忙告訴臉友,這不是一本普通的書。

瑪格麗特‧愛特伍在華文世界聲名不顯,然而她與獲諾貝爾文學獎的孟若齊名,並稱加拿大女作家雙璧,兩人亦有交情,為英文文壇重要作家。一旦過世,許多國際作家必定公開致哀。孟若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當下,有人為愛特伍惋惜,由於諾貝爾文學獎很少連續頒獎給同一國度作家,而孟若獲獎,幾乎等同愛特伍沒機會。隨後孟若公布與愛特伍餐敘照片,輕鬆融洽,想來是為了杜絕外界某些揣測。

然而知名作家的作品,未必適合每位讀者。我雖不知《貓眼》內容,然而愛特伍作品多由女性觀點出發,男性讀者未必感同身受,讀不下去亦是情理之中,人書缺乏緣分無可如何。好書太多,時間太少,臉友放棄《貓眼》沒什麼。而我想讀的書不少,無須特意尋覓《貓眼》,若有緣遇上,倒是不妨瞧瞧。

我讀過愛特伍《使女的故事》,印象深刻。《使女的故事》一般被列為反烏托邦科幻和女性的小說,取材少見。美國因戰亂和其他問題崩解,極權基督教重建主義取而代之,將女性分門別類,多數地位低落淪為雜役,且因環境污染,多數女性不孕,而具有生育能力的女性則被視為墮落女性,稱為「使女」,成為權貴的生育機器。總之使女身不由己,被送到那個家庭是上級安排,當然生下的孩子亦與使女無關。主角瓊.奧斯朋想與女兒、丈夫團圓,不願向命運屈服,密謀反抗。《使女的故事》曾改編為電影、電視劇、歌劇和漫畫等,在歐美頗受歡迎。

近年來歐美不時出現捍衛墮胎權的社會運動,也是各國大選重要議題之一。從美國、歐洲到南美洲,相關遊行不時出現頭戴白帽、身披大紅斗篷的人群,這是《使女的故事》書中使女的裝束,大紅斗篷已成為捍衛女性身體自主權的國際標誌。猜想愛特伍得知,或許頗為欣慰。《使女的故事》不但深入人心,如今與歐美墮胎運動連結深刻,成為群眾的抗爭資源,協助人們爭取權益。文學有時也很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