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副刊〉老物件裡,藏著我的鄉愁

■程大偉

總有些老物件,帶著時光的溫度,靜靜躺在記憶深處。它們是石磨、是獨輪車、是馬燈、是鐮刀。每一只老物件裡,都彙聚著家鄉的煙火氣,都藏著扯不斷的鄉愁。

石磨

它安靜地睡了。緊閉的雙眼上,爬滿了時光的皺紋。每一道皺紋裡,都藏著一個故事。它曾把五穀雜糧碾成精華,也將艱難困苦磨成齏粉。因為它,生活裡裡多了份甜味,無數雙眼睛從此被星光點亮,無數顆心靈被清泉潤澤。我看見它笑了,連皺紋裡都洋溢著笑意。在時間的賽道上,它一圈圈趕路,終於趕在了時間的前排,把好日子都磨了出來。

獨輪車

它告訴人們,獨輪也能開闢一方疆域。它裝過成捆成捆的稻米,也運過營養豐盛的牛糞。它與推車人密切配合,他的雙臂粗壯有力,掌控著前進的方向;它走過路途千裡,依舊神采奕奕。曲曲折折的小路上,遍佈它深深的足跡。它將歡笑與豐收的希望,播撒在沿途的每一寸土地上。它不喜褒揚,就像現在,它默默佇立著,懷念、遙望,猶如金雞獨立,面向太陽,放聲歌唱。

馬燈

漆黑的夜裡,它常常想起過往。那最不起眼的角落,是它守護大半生的工位。它多想再回到那段崢嶸歲月裡啊,追隨馬匹,送貨、運糧。你看,它正頑固地點亮一豆光。我問,壯士暮年,註定要退出歷史舞臺,你為何仍眷戀不舍?它答,它想讓每一個現代人,觸鬚發癢,帶他們再看一看,艱苦歲月裡那份獨有的亮。

鐮刀

割除雜草,糧食會更好地生長,長成莊稼人的希望。收穫水稻,一捧捧穗子撲進母親懷裡,被寵成晶瑩的米寶。可那已成陳年往事。如今的它,被掛在角落的牆上,只與磨刀石默默相望。顧影自憐時,我聽到母親的囑咐,去,把鐮刀拿出來磨磨,要時常給它去除鏽跡,這樣它的「靈魂」才有地安放——就像你總愛提起鋼筆,在稿紙上寫下一行行文字。那些字就像種子,回憶裡的鄉愁由此慢慢萌芽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