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采風〉走進兵馬俑世界 凝視千年地下帝國

秦始皇帝陵出土的立射俑,身姿挺立、神情專注,展現秦代弓弩兵作戰時的瞬間動態,細節刻畫生動,反映當時高超的製陶工藝。 (記者張翔攝)

記者張翔∕綜合報導

遼闊的關中平原在視野中鋪展,遠方群山低伏,天地之間顯得格外開闊,很難想像,在這片看似平靜的土地之下,埋藏著一座規模空前、延續兩千餘年的地下帝國。秦始皇帝陵,不僅是一處考古遺址,更是一部凝固於黃土之中的歷史鉅作。

博物院位於西安市臨潼區,是世界文化遺產「秦始皇陵」的重要展示場域,當遊客步入一號坑展館的那一刻,視線瞬間被眼前景象牢牢吸引,數以千計的陶俑整齊排列於坑道之中,陣列森嚴、氣勢磅礡。那是一種不需要言語的震撼,陶俑面容各異、神情不一,或沉穩、或嚴肅、或若有所思,彷彿一支仍在待命的軍隊,跨越兩千年的時空,靜靜佇立,等待某個再也不會到來的命令。

坑道裡每一尊陶俑都不是制式的複製品,而是擁有獨立的臉孔與姿態,有人低眉沉思,有人目光堅定,細看之下,連鬍鬚、髮髻與鎧甲紋路都各不相同。這樣的細緻程度,讓人不禁想像,當年參與製作的工匠,是以何種心境,一筆一刀,將生命的痕跡留在泥土之中。

根據史料記載,秦始皇帝陵的建造,始於秦王政即位之初,歷時近四十年,動員數十萬人力,以秦都咸陽為藍本規劃,是一座模擬真實世界的地下宮殿,宮殿、百官、軍隊一應俱全。展廳中除了陶俑本身,還可見大量出土文物,包括青銅兵器、戰車構件等,以及考古修復的過程展示,經過科學檢測,部分兵器表面至今仍保有鋒利刃口,顯示秦代冶金技術已相當成熟。導覽員解說時也提到,陶俑最初並非今日所見的素樸土色,而是曾經覆以鮮豔彩繪,紅、藍、綠等顏色層層上色,只是隨著時間推移,顏料逐漸剝落,留下如今沉穩內斂的模樣,彷彿歷史自行為它們選擇了最適合的顏色。

二號坑與三號坑規模雖較小,卻呈現更完整的軍陣配置,弓弩手、戰車兵、指揮官各司其職,布局精密,反映出秦軍嚴明的軍事體系,站在高處俯瞰坑內陣列,不難理解為何秦朝能以短短十餘年完成統一大業。

今日所見的秦始皇帝陵仍只是冰山一角,地下仍有大量區域尚未開掘,其中最核心的主墓區,至今仍保持封存狀態,根據史記記載,墓室內設有以水銀模擬的江河湖海,天頂鑲嵌星辰,機關密布,考古學界基於保存考量,選擇等待更成熟的科技再進行開掘,讓這座地下帝國繼續沉睡,也保留歷史最完整的樣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