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賴總統日前說「我始終相信教育與其追求擠進名校、追逐名師,不如讓孩子找到一本好書」,引發教師團體抨擊賴清德「對教師職業不尊重」,要求賴清德道歉;總統府卻又槓上教團,再激起一波漣漪。持平而論,好書固然充滿著智慧,但沒有老師傳道、授業、解惑,恐將流於「思而不學則殆」;尤其是許許多多默默付出的老師不求進名校、不求成名師,他們更該獲得尊敬。
每個人的生長歷程中,都缺不了老師;許多人不管活到幾歲,看到自己的老師,還是會真心誠意地鞠躬禮敬。從幼兒園、小學到大學、研究所,幾乎在畢業時節也都會舉辦謝師宴,畢業學生藉此機會對老師表達敬意與謝意。所謂「名師」並非獲頒師鐸獎、教學卓越獎、教育奉獻獎等等獎項的老師才是「名師」,每一位孜孜矻矻、誨人不倦的老師,都該是「名師」。賴總統所說的「名師」,反而恐怕正是他自己口中追求「名校」、「名師」情結下的狹隘觀念作祟。
子曰:「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嘗無誨焉」,孔子正是抱著這種寬厚的胸懷,立下了「有教無類」這個無數為人師者念茲在茲的教育理念。
遠的不說,東吳大學英文系教授、東吳大學傑出校友林建隆的故事,曾被拍攝為電視連續劇《流氓教授》;東吳大學網站上寫著「二十三歲被提報流氓管訓的林建隆,在獄中發奮苦讀,考上東吳大學英文系,畢業後赴美國攻讀英美文學博士」。林教授改過自新、埋首書卷,他本人堅定的意志固然是他能夠浴火重生的基石,但求學過程中每一位接納他、輔導他的老師,更是他回頭是岸、窺睹堂奧的關鍵牽引力。
尤其他就讀東吳大學時期曾因經濟因素心生輟學之念,但端木愷校長親自修書鼓勵,還籌資送他赴美攻讀博士學位。正是端木校長等老師一點一滴的扶持,造就了林建隆教授的勵志篇章,但社會大眾又有幾人點得出林建隆教授的老師?難道這些老師就不是「名師」、不該受尊敬?
電影《老師,你會不會回來》,也是一部真人真事改編的電影,藝人是元介在劇中扮演的角色王正忠老師,在親眼目睹山區偏鄉缺乏教育資源的窘境之後,毅然放棄在都市任教的機會,決心留在偏鄉「翻轉教育」。另一部真人真事改編的電影《聽見歌再唱》,描述幾位山區部落的小學老師帶領布農族的孩子練習合唱,不但取得佳績,還拯救了學校遭到廢校的命運。
這兩部電影中的老師們,正是許許多多在偏鄉默默付出的老師們的縮影,他們不求名、不求利,盡力縮小城鄉教育差距。賴清德擔任市長的台南市,就有不少偏鄉小校,不知道他心中有沒有敬佩、感謝過這些不是「名師」的偏鄉教師?
擴而廣之,「三人行,必有我師」,意指並非課堂上的老師才是老師,在每個人窮其一生的學習過程中,只要有心,「社會大學」裡隨時可以遇到在學問、道德、工作技能、思考模式等等各個面向讓自己能夠不斷精進的老師。學習是終身之路,有經師,亦有人師,有的老師在課堂傳道、授業、解惑,有的老師就在自己周遭,借用一句電影《食神》裡的台詞「只要有心,人人都可以是食神」;只要有心,三人行也必有我師!
書中學問浩瀚,愛書人可以皓首窮經,殊值推廣;然則,書亦是課堂裡、社會上的老師們費心寫作而成,無師又豈會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