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副刊〉拙荊風情畫

■游永福

有一種多用途植物,臺灣叫做「埔薑仔」,西洋是以「聖潔樹」或「聖潔莓」來稱呼,中原則以「黃荊」稱之。

關於黃荊,筆者在進行導覽與分享課程時,為了強化黃荊在「拙荊」一詞上的用途,多年來一直徵詢願意當「臨時拙荊」的模特兒,至今總算累積了三張影像,謝謝三位貴賓勇敢出列「拔頭相助」!

素來,穿金戴銀是富貴人家的專利;而平常人家,難道不能體面一些?削修並雕刻有香味的黃荊枝條來當髮簪,是很好的選擇;插上有香味的黃荊花枝來裝飾,也很有看頭。於是,不管有錢沒錢,「拙荊」一詞便成了自家老婆的謙稱了。

穿金戴銀的確高貴,但請您聽聽家母常常講述的一個故事:「呂先生很疼太太,辛苦工作積攢金錢之後,給太太買了一條金絆鏈(即「金項鍊」是也)。呂太太很高興,天天帶在脖子上,就連到市區辦事也捨不得取下。某次前進市區,就在車站,有個好心的中年人特地走過來提醒:『阿桑!歹人足濟,出外絆鏈得要剝起來。』中年人的意思,是壞人很多,外出時項鍊要取下來收藏好,以免引起歹徒覬覦。神奇的事情出現了,聽完中年人的關心之後,呂太太就不知道接下來發生了什麼事,清醒時,絆鏈已經不在脖子上了。回家之後呂太太放聲大哭,疼某的呂先生說:『勿哭!勿哭!閣買就有。』」

「所以,出外,絆鏈等太招搖的物件毋好帶,放在厝裡底就好。外口『剪綹仔』足濟!」母親接著說。

母親說的「剪綹仔」,即指「扒手」或「三隻手」。扒手,舊稱「綹竊」;這「綹」字,乃繫荷包等物的絲線,扒手常剪斷此線而行竊得逞,所以乃有「綹竊」的稱呼;閩南語,則以「剪綹仔」來稱呼,有「綹」又有「剪」,且做這一行的是令人恨得牙養癢的「小人」,意即「仔」,確實傳神。

最後結論,你要高貴可以,但請儘量低調,如此才能保守。而何妨,我們低調一些,就削修並雕刻黃荊枝條來當髮簪,或採摘黃荊花枝來裝飾自己,快快樂樂做個高尚的「拙荊」,就像影像上三位貴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