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清河
「阿媽捌用行的去府城,遐誠鬧熱!人足濟!」還沒讀國小,有次和媽媽回娘家,我們兄妹蹭著外婆問哪裡最好玩?她回了這句話。這句話一直烙在我的小腦袋瓜中。
回家問爸爸說我可以走得到府城?他摸摸我的小光頭笑說:「足遠!你行袂到,較大漢才,你坐車去蹓蹓咧!」
國小老師教寫地址,方知我家是在臺南縣;跨區考取臺南市的初中及高中,但早出晚歸,沒能認識臺南市;大學四年,兵役兩年,沒接觸臺南市;就業臺南縣永康,但在「先顧腹肚,才顧佛祖」的生活壓力下,斜槓了幾個工作,無暇了解臺南市。直到進入廿一世紀,在縣市合併的前幾年,發覺學校、公園的圍牆被拆掉了,引發我探索臺南市的興致。
原來,先前微幅的變動,升斗小民如我,無感。但當許添財市長端出一道道重大改變的珍饈後,我意識到臺南在變了;紐約蘇活區縮版的「無牆計」,把公共場所的圍牆推倒了;「好望角」專案,把各種公共空間臨街角的部分美化了;安平樹屋變成「小吳哥窟」了,日本管理大師大前研一來訪驚覺臺南和京都好像。啊!臺南變化後的那種似曾相識的熟稔感,原來就是曾讓我流連忘返的京都呀!
接著賴清德市長「公車捷運化」擘劃出6條幹線及73條支線,搭配典雅的候車亭、準確的來車時間電子看板,形成綿密的交通網,臺南不再有偏鄉僻壤;黃偉哲市長「產業雙引擎」的南科及沙崙綠能智慧科學城,讓臺南這棵文化的樹長出了科技、創新的新枝椏。
因著2024年的「臺南400」活動,接著2025年「府城建城300」,我對臺南的城門有了好奇。原本我所熟悉的只有東門–迎春門,初中放學等公車,曾在緊貼城牆違章搭建的昏暗且髒亂的小麵攤裡,吃外省伯伯邊咳痰邊煮的陽春麵;整建後的東門煥然一新,展示雕塑的春牛,乙巳年的「祭先農」迎春禮即在此祭天,我有幸躬逢其盛;五九圍城活動我去了修護後的大南門,蹀躞在面目一新的甕城中,想起當年在武漢撫摸著荊州甕城的牆,躑躅徘徊,驚嘆關雲長能死守荊州那麼久,就因這智慧的設計起了「甕中捉鱉」之效哪!
初中最愛看三國演義,第四十九回孔明借東風,謀士程昱驚覺風向有變,向曹操稟報:「丞相,起風了!」;此刻,我感知臺南在急劇蛻變中,站在安平古堡的瞭望台,我要向臺南人報告:「臺南,起風了!」
可不是嗎?英國生活品質研究院2025年幸福指數報告,全球200座入榜城市中,臺南榮列第134名。若去舅舅家,我要拈香對外婆說:「府城變矣!這馬閣較鬧熱,人閣較濟,是世界一粒一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