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副刊〉踏莎行 一根繩索的兩端

詩‧攝影/葉莎

寬舒的草原低伏著風聲
一隻羊推著另一隻羊前進
毛色各自成形
牡蠣色懂得沉默
古董白早已退居陰影

我喝斥風聲
在馬背上握緊繩索
降伏千頃綠草
昂首的那一刻,我是王

躺下時卑微如草芥
默默低行如馴羊
不和命運較勁
也不與紅塵較真
那樣的人,也是我

是冷酷的君王
也是卑微的奴僕
是持鞭的牧羊人
也是順服的羊群
既是鞭打也是疼愛
更是不願言說的依賴

有時是冷靜的風
更多時候
是緩慢移動的山丘

在碧空如洗的清晨奔行
也在披星戴月的河畔停下

暮色湧動之際
誰是黑暗
誰是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