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素來是林徽因的忠實擁躉。她的美,是月光落滿青瓷盞的清冽,是雨巷油紙傘下丁香般的幽邃,更兼著才思如春泉破岩,汩汩不竭。最妙是那抹不循常理的靈動,恰似宣紙上暈開的墨痕,既非全然規矩,又不至潦草,偏生讓人覺著,這般女子方配得上「人間極品」四字。
這癡迷,原是有跡可循的。且看她歸國後主持的「太太的客廳」,便知其風華絕非浮於表面。民國年間的留洋女子,個個都是思想的火種,她們在動盪時局裡碰撞出的智慧火花,今人怕是難以全然領會。恰如暴風雨前的海面,波濤越是洶湧,越顯出浪尖上的光芒。林徽因的沙龍,本就是為彙聚時代先聲而生——讓建築師談榫卯裡的天地,讓詩人論韻腳中的日月,讓學者辯典籍中的乾坤。英國文豪毛姆的沙龍亦曾聚起政客貴族,推動過社會進步,可見東西方智者在此等事上自有靈犀。
然則這等雅集,終是難逃誤解。冰心筆下暗諷,錢鍾書文中微詞,後世更有人偏信「風月場所」的謠傳。細想之下,這等偏見倒像極了舊時對新事物的抵牾——儒家正統對「舶來品」總要先存三分疑忌,即便是在今日,文化沙龍這般形式亦屬罕見,何況是烽煙四起的民國?冰心與錢鍾書的微詞,未必是對林徽因其人的否定,倒更似對「沙龍」這一概念本身的隔閡。
至於情感糾葛,世人總愛揪住她與徐志摩、金嶽霖的傳聞不放。我卻要說,林徽因對情愛的處理,恰是舊時代女子中罕見的清醒。千百年來,女子在婚戀中多是依附姿態,連辜鴻銘這樣的國學大師都曾以茶壺茶杯喻男女,將女子困在「三從四德」的牢籠裡。可林徽因偏要破繭——她不曾傷害他人家庭,徐志摩與髮妻離異,難道真是因她而起?那男子後來又愛陸小曼,可見其多情本非因一人而起。金嶽霖亦非從一而終的癡人,他亦有婚史。世人常言女子太過理性可怕,可Lady Gaga早說過:「有的女人追男人,有的女人追夢想,記住,事業不會某天醒來就不愛你。」林徽因的理性,恰是她對抗時代枷鎖的武器——她有小女兒的嬌嗔,更有大丈夫的胸襟。
若論私生活,丁玲、蕭紅經歷更豐,為何獨她受質疑?不過是世人愛將才女」二字與「貞節」捆綁,卻忘了真正的才女,從來都是活成自己的傳奇。她的建築手稿裡藏著山河,詩稿裡浸著月光,沙龍中流轉著時代的脈搏——這樣的女子,豈是幾句流言能定義?
此刻提筆,忽覺窗外梧桐葉落,恰似當年北總布胡同的秋。那時她坐在籐椅上,聽梁思成講古建測繪,與金嶽霖論哲學命題,看徐志摩的詩箋在風裡翻飛。沙龍裡的笑語,至今仍在歷史的長卷裡泛著微光。
你可是也愛這如雲如水的女子?若你亦願做這超級的「徽粉」,我便覺著,這人間又多了個懂風骨、知雅趣的知己。待得來年春深,我們或許能共訪京郊的古寺,看林徽因設計的吉野迦藍柱如何承托千年風雨;或可同遊杭州西湖,尋她當年題詩的斷橋殘雪。那時節,我們便知,這癡迷原不是空穴來風——她的美,是建築圖紙上的精準與詩意,是詩行裡的平仄與遠方,是沙龍中的思想激蕩與溫柔包容。
這癡迷,原是跨越時空的共鳴。我們愛的,何止是林徽因一人?更是那個允許女子既可手持測繪尺丈量山河,又可執筆寫詩、主持沙龍的時代精神。她讓我們看見,女子原可以既做繞指柔,又做百煉鋼;既可入得廚房,又可出將入相;既可溫柔如水,又可堅韌如松。
此刻,我願以此為題,題作〈雲水徽音〉。雲水者,取其飄逸靈動;徽音者,既合其名,又喻其德。願這四字,能寫出她半生的風骨,半世的詩情——更願這幅長卷,能吸引更多人,同我一般,癡癡地、深深地,愛上這個如雲如水、如詩如畫的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