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副刊〉感恩讓我學會閱讀書寫的啟蒙老師

■默子

六0年代的鄉下農村,上百戶人家,幾乎都是以農為生,屈指可數的幾個公務人員和兩家雜貨店,對外聯絡的管道,是每天上午下午共四個班次的客運車,有腳踏車代步的人家,也是寥寥無幾,摩托車更是那幾個公務人員才擁有的,郵差每天來一次,騎腳踏車的郵差真是辛苦,石頭路的村落,走路都顛簸了,何況騎腳踏車?聯絡方式還有一個,就是村裏唯一的電話,擴音器是通知全村各個大小消息、或指定哪戶人家有電話,信件往來是最重要的管道,所以郵差先生比擴音器誘人,尤其是郵差會送來前一天的報紙。

村子裏有訂報紙的人家也是屈指可數,很慶幸的是在公所任職的父親就訂了中華日報,電視機是罕見至高奢侈品的年代,全村只有一戶人家擁有一台,收音機也未普遍,所以報紙是最好的橋樑,正所謂秀才不出門能知天下事,飽讀詩書的父親、每天下班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報紙,茶餘飯後會與家人分享,國內外有什麼新鮮事,對於報紙的好奇心日漸增加,還沒上學的我,有時候也會拿著報紙,學父親翻閱的姿勢神韻。

村子裏的玩伴喜歡來我家院子裏追趕跑跳碰,辦家家酒、玩躲貓貓、幾棵果樹是最好的待客處所,爬樹現摘現吃果子,屋簷下歇息,我就拿出報紙有模有樣的搖頭晃腦翻閱,就差一支眼鏡了,童伴們個個拍手鼓掌歡呼,簡直是個學究,其實吸引我的是報紙上的圖片文字,當我知道報紙版面的分類後,心中烙印著,上了學認了字,我也要寫報紙。

就這樣萌芽了,不只是學校裏教的東西,有很多常識知識都來自中華日報,有很多文字啟蒙自華副,國中時課業繁重,學校有出校刊,老師鼓勵我們把平日的作文試著投稿,畢竟升學聯考的壓力勝過一切,喜歡閱讀副刊的熱情未減,課業再怎麼繁重,每天都要翻閱報紙認真讀華副,同學的志願是當老師、軍人、公務員、科學家,我要當作家!我要當記者!太奇怪了,竟然唯一一個,在繁忙的升學壓力下,第一篇文章刊在校刊,太興奮了,內心震憾,悄悄地對自己說再加油。

進了高職就讀,沒有升學壓力了,可以更認真讀副刊,可以上圖書館看書,每天回家第一件事稍微瀏覽華副,忙完家事做完功課,再仔細詳讀,在華副知道了幾個知名作家,看到他們的作品是一大享受,高三時正式投稿,第一篇上了華副,太令人興奮雀躍了,我要當作家,沒讀大學就無法當記者了。

幾十個年頭過去了,作家夢持續著,我是業餘作家,看書讀報做筆記畫重點寫心得,比參加聯考還認真,為了大量閱讀,買報紙買書籍,再怎麼忙碌,都要閱讀書寫,報紙副刊之多,華副當然是首選,它是我的啟蒙老師,還沒上學識字前,就天天拿著翻著,十歲開始戴眼鏡,翻閱華副就真的是父親的模樣了。

已逾耳順年,資訊網路發達的現代,上網閱讀太方便了,早晚都要在華副讀幾篇,這個啟蒙老師天天不倦怠,感恩幾十年來的陪伴,有華副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