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區的美玲問：阿偉和美玲結婚廿年，阿偉在工廠工作了廿五年，已符合勞基法自請退休的年資條件。兩人在訴訟離婚，基準日當天阿偉還沒遞出退休申請書，退休金帳戶裡也還沒入帳。美玲主張，這筆退休金是我們婚姻期間一起打拚換來的，應該納入分配。阿偉卻說，我的退休金根本還沒拿到，怎麼能算現在有的財產？
答：依照民法第一０三０條之一第一項：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時，夫或妻現存之婚後財產，扣除婚姻關係存續中所負債務後，如有剩餘，其雙方剩餘財產之差額，應平均分配；民法第一０三０條之四第一項：夫妻現存之婚後財產，其價值計算以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時為準。但夫妻因判決而離婚者，以起訴時為準。簡單來說，關鍵就在「現存」兩個字─還沒領到的退休金，算不算「現存的財產」？
夫妻剩餘財產分配制度的核心，是保護婚姻中的經濟弱勢一方，讓他（她）的貢獻與協力得到應有的認可與補償。舉例來說，如果美玲長年在家照顧小孩、支持阿偉工作，讓阿偉得以累積廿五年年資，這份制度就是要保障美玲不會因為「名義上財產少」而在離婚時一無所獲。
而勞工一旦符合勞動基準法第五十三條的退休條件，請領退休金的權利就已確定發生，在「申請退休」之前也具備財產權的地位，屬於「既得權利」，而非只是未來的期待利益。舉例來說，阿偉已達退休條件，就像持有一張可以隨時兌換的提款憑單。即使還沒去提領，那張憑單本身就是有價值的財產。
退休金的金額與工作年資直接掛鉤，而這些年資大多是在婚姻關係存續期間累積的。既然配偶對這段婚姻生活有所協力與付出，這筆財產的積累理應反映配偶的貢獻。
也就是說，阿偉能夠安心上班、累積年資，背後有美玲的家務支撐。這筆退休金裡，有多少是美玲的隱形貢獻換來的？法院認為，這一塊不應該完全忽視。
以結論來說，只要在基準日當天已符合退休要件，無論是否已實際辦理退休，依基準日計算可領取的退休金，就應視為「夫或妻現存之婚後財產」，列入剩餘財產計算範圍。
此判斷也不因退休金具有「一身專屬性」（即只能由本人請領）而改變—專屬性影響的是「誰能去領」，但不影響其財產價值在剩餘財產分配時應否計入。這樣的解釋，才符合公平原則。
回到阿偉和美玲的故事，基準日當天阿偉已有廿五年年資、符合退休條件，法院就應該計算他若當天辦退休可領到的金額，將其納入剩餘財產分配。美玲可以據此主張一半的差額。
（作者∕孟憲安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