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副刊〉新月沙灘霞光之旅

■詞波硯

並不確定我熱愛夕陽更甚於黎明破曉,究竟是源於詩詞歌賦中諸多夕陽佳句,還是身體裡貓頭鷹般的基因作祟,總之,夕陽經常滋長我靈魂養分。

對竹北的印象,多半停留在火車疾馳而過的景象及前往北埔旅遊轉車的場景,直到上回因〈青春版牡丹亭〉前去竹北演藝廳,才對這小城有粗淺認識。立秋時節,好友麗芳邀我到竹北來趟「新月沙灘夕陽之旅」。選定日期當天恰好有音樂節活動,我原以為是古典樂演奏,便也就應允。日期接近時,方才知道原來是流行樂,而且小有規模。向來懼怕人潮眾多,加上對這新月沙灘一無所知,因而並沒有特殊期待。

當天下午抵達竹北,麗芳先是招待我和E到她家對面公園旁的「春水堂」午茶,茶座面對窗外層層碧綠植栽,整個心緒頓時揚升不少。而當天的重要導覽者麗芳夫婿黃啟真,是名奇特的中醫師,不僅醫術高明,對旅遊與音樂戲劇也多有研究。我們品茗時,他人尚在台北誠品表演廳聆賞西城四重奏演出,結束後才開車火速回返竹北,載我們前去新月沙灘。

沿途景緻與一般公路無異,但越近目的地,只見車潮與人潮急遽暴增。交通管制區比預期大,我們徒步到沙灘的時程加長,以致途中太陽已然西下,腳步因此更緩。

但見到海的剎那,整個心如同那些波濤飛舞。沙灘綿延數公里,視野無盡開闊,讓觀潮者充分吸納台灣海峽的洋流魅力洶湧。而海平面上的紅霞,在幽藍的遠方懸浮最後的橙紅芒光,加上一旁的肥皂泡製作機,大量向空中吹肥皂泡製造愉悅景象,孩子歡笑追逐聲響亮,我心蕩漾,場景宛如電影既虛幻又真實。

隨著時間點滴流逝,藍黑色澤逐漸包圍大地,霞光終於在海平面上消褪,換來沙灘上方的下弦月。而另一側演唱流行歌曲格外熱情。這時,我們才與獨自置身後方樓層觀景台的啟真兄會合,前去覓食。

車在鄉間小徑幾番彎拐,終於抵達那間隱密藏身,以多面落地玻璃建構的西餐廳。餐點佳美滋味獨特,恰如這餐廳外部的盆栽,除卻可供食用的香草,尚且有諸多豐盛多肉植物。在多識草木之名的麗芳提點下,我方知我唯一喜愛的多肉植物,原來名為「石蓮花」。對我來說,這植物之所以動人,在於既有花卉的美好情狀,尚有淺綠多肉植物的疾風勁草堅韌感。

愜意回返台北後,驚喜接獲啟真兄傳來的旅途影像。原來,他一直默默用手機攝影精彩錄像,記錄這趟輕旅行。

最妙應是麗芳說我錯失沙灘夕陽,得補考。我竊喜,此乃求之不得的美事:下次我要選個晴朗的農曆上旬重考,除卻觀賞夕照之美,還要體驗名副其實的「新月」沙灘奇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