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副刊〉薪盡火傳——希望之火

■詹思昀

木材一根根的撲倒,但希望之火仍會繼續傳承下去。

《尚書·洪範》中記載到:「火曰炎上。」意思是火之本性為趨高、溫熱,它是文明的指標、溫暖的依歸,賦予了人類驅散黑暗的力量與戰勝未知的勇氣。從燧人氏鑽木取火,終結了茹毛飲血的歲月;到現代工業的萬家燈火。火,伴隨著歷史與希望,在文明的演進中燃燒不息。

古人為了分辨火的各種姿態,從中衍生出許多意趣深遠的字。如果你手裡握著一星半點的微光,那叫火;將兩火重疊,熱氣升騰,你稱它為炎;若是三火併燃,流光溢彩,則稱為焱;當火光旺盛到極致,便成了燚。你點燃一根木條來照亮夜路,那是燭;若讓火在器皿中長明,便稱為燈。如果你在屋內修築一座供煮食的火台,稱它為灶;火若燃在荒野草木之間,蔓延開來,稱之為燎,於是有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當你看到山林被大火吞噬,那是焚;火勢猛烈而不可遏制,則稱之為熾。你若在暗夜中看到微小的火光搖曳,那叫熠;若是火光輝煌、照耀四方,則稱之為煌。火燒過後留下的餘溫與灰燼,那是燼;而火升騰而出的氣息,則化作了繚繞的煙。

在歷史的洪流當中,火往往與冷暖、興亡交織在一起。如《詩經·豳風·七月》中提到的「七月流火,九月授衣。」這裡的「火」是大火星(心宿二),它的位置逐漸西沉,預示著暑氣消退、寒冬將至。這火,雖不是火,卻是歲月的指標,帶著農人對季節更替的敏銳。又如西周幽王之時,為了博取褒姒一笑,不惜點燃那象徵軍事警報的烽火。當熊熊火光在各個山頭相繼燃起,諸侯驚慌奔赴卻見一場空,那火光中燃燒的是社稷的信任與君王荒唐的愛戀。幽王的昏庸、褒姒的冷艷、諸侯的憤懣,都隨著那斷斷續續的煙塵,消散在歷史的廢墟之中,成為後人引以為戒的焦痕。

自古至今,火的象徵意義不斷演變,從圖騰到燃燒的餘燼,無不體現著火的力量。冰雪在其威力下融化,其他一切物質盡數消融。火狂野不羈,卻也擁有指引方向的力量。文明與靈魂如同火焰般璀璨,與文字交相輝映,更蘊含著在寒夜中拯救生命的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