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副刊〉苦難總向菩薩求

■邱傑

當我苦難時,我總會向佛菩薩求憐憫,助我得到奮戰下去的勇氣和力氣。

2024年十月間我再一次住進了病房,同一年我在三月住一次,六月住一次,十月又來,真是耗用健保資源太甚的慚愧啊,但是卻也情非得以。而這次住院,我在遇到了苦難時求了菩薩,也見證了奇跡。

我住雙人房,我的芳鄰早我三天住進來,被安排和我同一天動手術,他是當天第一檯,而我是第四檯,護理小姐告訴我第四檯會在下午才輪得到。

早晨七點多鐘,我看到我的芳鄰連人帶床被推出病房,我知道他將去手術室了,我趨前祝福他平安順利,他報以微笑,輕聲道謝,他比我小七歲,十年來生了幾場病而飽受折騰病苦,卻依然面容慈祥,笑容可掬。

一直到下午兩點多,終於輪到我了,助理人員推來輪椅,讓我坐上去,同時給我兩條溫暖的大毛巾讓我禦寒。手術衣單薄,我曉得手術室更冷,給我有了溫度的大毛巾真是非常貼心的事。我的點滴液同時也插在我的輪椅上隨我同行,我在前一晚五點鐘用了下午餐之後,依醫囑子夜之後不准再進食,包括喝水都不准,點滴液讓我不餓也不渴。

我進了手術室的鐵門,先在等待區被再三核對身份無誤,之後被點到了名,我被推進一個長方型的升降床,從等待區被移進手術室,於是我又一次被麻倒,被動手,最後被推進了恢復室觀察一個鐘頭,被送回了我的病房。

因為是半身麻醉,除了下半身難以自在動彈,知覺倒是一直保持著清醒。一進病床,護理人員忙著將我移上我自己的床,但我卻注意到了一件事,我的鄰床依然是空著的,我的芳鄰還沒回來。

怎麼去了那麼久呢?整整比我早五個多小時被推出去的,我都回來了,他怎麼還沒回來呢?我開始擔心起來,手術耗時那麼久,或是麻醉的恢復耗時太久了,這教人不擔心也難。

我是下午五點多就回來病房的,這之後我一直注意著病房的門,護理師從門外走道忙碌經過,有時進門來為我量體溫、量血壓,或是給我止痛藥、檢查輸液,就是沒看到有人推著病床,把我的芳鄰送回來。

就這樣心神不安的等著等著,一直到晚上十點半的深夜了,我的擔憂有增無減,我只好在心裡頭向觀世音菩薩求,佛祖啊,您是聞聲救苦的大仁者,現在有您的弟子,住在第某某病房第某某病床的病人正在受苦中,求您佑他平安順利,少受苦痛。

我在心中默唸佛號,默禱三回,驚喜的是,大約三分鐘之後,一群腳步聲和病床的聲音一起進了門,啊!回來了,芳鄰終於回來啦。

但我的憂心並沒有消解。因為接下來,我聽著一簾之隔的鄰居先生努力壓低了聲音卻仍然忍不住的苦痛呻吟,斷斷續續,一聲接續一聲,我聽得心都要碎了。住院總是人間痛苦事,即使我有再多的住院經驗也麻痺不了我心中的不安與難過,我真是束手。最後我只好厚顏再向菩薩求,祈求菩薩再伸出救苦救難之手。

心中再頌禱著,請求著,而後,我驚覺奇蹟再臨,就在我的祈求之後,我未再聽到我的芳鄰發出一聲痛苦的聲音。

這是我這一次住院遇到的神蹟,除了神蹟,我也不知另有什麼原由,我只能這默默在心中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