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鈞翔
水就像是萬物的母親,她甚麼都可以包容。
《淮南子‧說林訓》中記載到「水者,萬物之本原也。」意思是水乃是生命之泉源、萬物之根本、五穀之根源,賜予了天地生機。時從大禹治水,三過家門而不入;到現在的自來水系統。水,跟隨著歷史跟萬物陪伴在人們左右。
古人為了區分水的各種親戚,而從中衍生出不少字。如果地上有一個小水坑,雨落則聚,日昇則散,你稱他為洼;把它挖大一點,能養上幾條魚,就稱它池;聰明的你將池底鑿深,讓看到的人都為之顫抖,就可以稱它為潭,因而有了龍潭虎穴的說法,如果繼續加深,深不見底,你就稱它為淵,所以有了萬丈深淵;和淵相對的,如果是一片廣而淺的水域,你就稱它為淀;如果廣而深且四周都是陸地,能從中行駛船隻,則稱它湖;湖連著湖,稱之為泊;如果一片水域草木茂盛,形成生態濕地,就稱它澤;來的水邊稍遠的平地,你稱它滸,於是有了《水滸傳》,你抬頭仰望,看到兩山中間夾著一道落差大且順流而下之水流,稱它為澗;再來你爬上高處,低頭俯瞰,地上有三條水道,人工挖掘的小水道,寬度不出雙臂長,你稱它溝;人工挖掘的大水道,能用於灌溉作物,你稱它渠;而另一邊自然形成的水道,你稱它為溪,溪流匯聚成河,河流匯聚成江,你乘船順江而下來到出海口,望向遠方一望無際的海洋;但海與洋亦有不同之處:靠近陸地,於視線範圍內稱為海;遠離陸地稱為洋,因此有了出海是捕魚,出洋是出國這個說法。
而在多愁善感的古人手中,水亦能被賦予情感,如《詩經.小雅.鼓鍾》裡描述到「鼓鍾將將,淮水湯湯,憂心耳傷。淑人君子,懷允不忘。」故事是源自西周幽王在位時,幽王好大喜功,會諸侯於淮河旁作樂,其中一位君子聽到高檯上鐘鼓鏗鏘之聲,又面對滔滔流逝的淮水,憶起從前,不禁悲從中來。在憂思縈懷之餘,想到了過往的淑人明君,對他的美德懿行心嚮往之。於這其中,幽王的自大,驕傲、諸侯的諂媚、君子的憂傷乃至對往事的思憶,觸景生情,以情入景……都透過詩人之手編織進入柔嫩的水中,隨著淮水的滾滾東去而消融在歷久不衰的文字其中,流傳至今。
水,從字行到詩篇,自曩昔至現今;她既能孕育生命,又能傾聽人們的吐露;她流動無定並廣納萬象。水在文字,文化與心靈中的映照,正如母親般寬容而深沉,默默承載著千年來發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