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彌
早晨在斷續的淅瀝聲中醒來,頗有春眠不覺曉的慵懶。
夜來風雨聲,但不是落花時節,起來後只見一副清陰微雨模樣,窗外幾枝帶雨的紅辛夷搖曳生姿,這時自然的會想讀讀陸放翁「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甚麼的。但他可以臥讀南華經,那就不是我能消受的書了,我既是一個不切實際的人,自然也沒有放翁的瓜,好趁微雨去除,這光陰就只有讓閑書伴我在茶香和舒適的沙發中去共享了。
下午雨停了,推門一望、竟見滿眼的雨餘芳草斜陽,雖沒有杏花,但桃花悄然的開了,落落的淺紅散佈在屋角林邊,也富同樣意趣。雨後一山清甜瀰漫,緩步園中,林裡的杜鵑綴滿了花苞,一春盛景又即將來臨。
閒看花圃旁,去年順手插在盆中,朋友給的、吃不完的韭菜,真不負夜來春雨,竟長得綠油油的,就剪了一大把進來,因本不是善庖廚的人,就用它又炒了幾個蛋作晚餐,一年沒這樣吃了,也不乏清歡味道。
入夜獨坐燈下,淅瀝雨聲又起,春燈夜雨,有些思鄉、懷人是難免的,但這樣荒遠的山裡,懷的人,也都不會來;東坡先生說「休對故人思故國,且將新火試新茶。詩酒趁年華。」然我既不能詩,也不能酒,又無故人可對,但學他的自適、就以古人詩詞、獨自玩味故國之思也未嘗不是另一種情懷。
瀏覽YouTube看到一段播放莫言散文的視頻。且不說散文,那春雨中寧謐如睡的、江南曲港古鎮,小橋邊低垂了新綠,屋簷掛下絲絲細雨如簾,馬頭牆上的苔痕漫延成水墨畫,小港中、烏篷船櫓聲柔柔,這配景畫面,就足以令我沉浸在水鄉的「春水碧於天,畫船聽雨眠」中悠然入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