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副刊〉書間風物

■莫小君

讀書,自然會與它們相伴:一盞燈、一窗月、一枝筆、一架書、一張桌、一枚書籤,還有安放身心的時間與空間。它們看似尋常,卻是讀書生活裡最溫柔的配角。

讀書那點地。讀書不管是站著躺著坐著總要找個地方吧。有的人在出差的飛機上汽車上讀書;有的人喜歡找個安靜的咖啡廳或書屋,一手握著咖啡杯,一手翻著書;有的人在地裡田間也會把書翻到媽媽叫他回家吃飯。能在自己喜歡的書房裡讀書是一件幸福的事;能在媽媽擺攤的街邊讀著書,是媽媽的希望,也是自己的希望。讀書沒有貴賤,有塊地讀書,就是人生贏家。

讀書之光。「雖無汗馬眠霜苦,曾受囊螢映雪勞。」我們的先輩曾用螢火蟲之光照著書本讀書,利用雪的反光讀著書。映月讀書,勤學苦讀是我們的榜樣。後來有了秉燭夜讀,再後來,在馬路的路燈下邊做作業邊玩耍,路燈之光下的我們快樂成長。而今,書房裡溫馨的燈光,讓讀書更舒心悅目。書是人類進步的階梯,光是照亮階梯上的燈。

書是有形之物,便要有安放之處,書架便成了讀書人心中常去風景處。我的第一個書架是父親用廢木板做的擱物架,我占了兩格放書,那兩格成了我專門放書的地方,也成了我最初的書架。書架沒有什麼書,是我學過的國語數學和自然課本,我沒有捨得扔掉,就放在上面。當我有了新書架存放《紅樓夢》、《邊城》、《十萬個為什麼》等書時,那個擱物架書架便成了我記憶最難忘記最溫暖記憶。

書架可大可小,有形也有無形。我曾到過一個朋友家,去參觀他的新家。在他的牆上,除了在臥室的一面牆訂製了一個衣櫃,其餘的牆是書架,特別是客廳,滿牆的書。三口之家就是在滿屋的書包圍下,各自的事業都做得很不錯。我的文學寫作老師,他家也有書架,就是床。床上的書無規則地堆在一起,屋角也是堆書地方。只要有地方放書,那地方就是他的書架。

隨著手機平板電腦等科技產品的出現,新的方便實用美觀的虛擬書架也隨時跟隨在人們的身邊。這些電子書閱讀器都帶有管理電子書的功能,讀者可以在設備上整理排列電子書。「一本書之所以是一本書,是因為它看起來像」。給電子書上架的動作,讓書與書架的關係變得「真實」而熟悉。書架,真實也好,虛擬也罷,如同盛糧的器皿,樸素卻重要。

筆是讀書思想的外溢。筆落驚風雨,詩成泣鬼神。以前,得了什麼獎,或者獲得單位先進個人,發的獎品就是一枝筆和一本筆記本。筆是思想的舌頭(塞萬提斯)。筆是書中的文字化成思想的軌跡。

時間也是讀書之物,它是無形的重要之物。是每個人都有的東西,卻也是很多人不珍惜之物。讀書的時間,多而少。對有的人來說時間多得來幾天幾月甚至一年兩年都沒有看讀過書,而對有的人來說,卻靠擠才有。讀書時間對每人都是公平的,拿書來讀,就是對時間的最好報答。

書籤是讀書途中的驛站。我曾用過樹葉做書籤,那是少年情竇初開時對美少女的思念之物,和書中的文字一起對她的思念;我曾用過名片做書籤,在書中尋找生活的重擔。現在的書籤精美精緻,當讀書累了時,放上一枚精美書籤停留在書中,暫停書中的思想,再次打開上次閱讀的頁碼時,書籤能重啟書中思想。書籤,一枚讀書的暫停鍵,是讀書的連接器。

讀書還有很多附著物:書桌、茶、咖啡、文具盒、筆筒甚至還我們讀書時不認真,受父親懲罰的條子;還有未來我們未曾知道的與讀書有關之物,我們都應珍惜它們,讓它們給我們讀書時增添更多的愉悅,為我們讀書帶來快樂。

愛讀書,不只愛書中乾坤,也請珍惜,那些圍繞在書旁的溫柔的萬物。

世間的風吹雨打,有書在,心就有了抵擋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