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玲
退出武林,脫去英雄主義的肩袍,曾渴望被看見,如今,越過赤道,遁隱潮溼與微光的林蔭。
林冠棲息的鷹隻閉目,蝶的翅膀無聲,昆蟲應對褪色的節氣,大膽綠成一座小雨林。鳥巢蕨的劍矢放射,娑羅樹彎曲的身體隱喻,鹿角蕨溫柔卻理性地探問,大王花惡臭在發芽,當豬籠草伸出怪手,巨型動物已然消失,聽!潮濕的葉尖一隻弗氏玻璃蛙正在奏鳴,他的體色顫動,鋪陳一條英雄交響的寓言。
「我喜歡透明地帶。」玻璃蛙跳躍我身上,跳動的小紅心,一眼看穿與生俱來的透明。啊!冠木層遮掩脆弱,熱帶植被溫柔低語,萎縮的肺葉正誠實面對大地的風暴。我緊緊抱住一隻蛙,焦慮的縫隙處,降來陣雨,我調伏呼吸,脆弱的胸襟接納破碎的珍珠,肺葉被洗滌,隨之,我也是透明的,和弗氏玻璃蛙一樣。
我們臨河而居枕樹而眠,徹夜聆聽亞馬遜河轟轟河聲,河水簡約滴漏耶加雪菲,花香柑橘層次轉化,我們啜飲,踏上一趟豐富旅程,像是英雄所見略同,在真相和假想的露臺,透視雨林迷人的奧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