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林洲
「清明斷雪，穀雨斷霜。」穀雨一到，寒潮漸退，氣溫回暖，正是穀類作物生長的好時節，「雨生百穀」之說便由此而來。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有載：「三月中，自雨水後，土膏脈動，今又雨其穀於水也……蓋穀以此時播種，自下而上也。」
關於穀雨，流傳著兩種說法。其一關乎倉頡。相傳黃帝時期，史官倉頡立志讓人間擺脫無字之苦，獨自隱居深山造字三年，造出一鬥油菜籽那麼多的字。此事感動玉帝，玉帝托夢要重獎他一個金人。倉頡堅辭不受，只願天下五穀豐登，百姓皆有飽飯。玉帝遂順其心願，翌日天上竟落下穀粒，密如雨點，足足下了半個時辰，穀粒鋪滿村莊，鋪遍山川。黃帝聞訊大為感動，為表彰倉頡，便將這一天定為「穀雨節」。
另一種說法則更為淒婉。唐代高宗年間，有一青年名叫穀雨。一次洪災中，他冒死救出鄉親，也救下一株牡丹。數年後，穀雨母親重病，穀雨一邊勞作一邊照料，辛苦備至。此時，一位美麗女子日日前來幫忙照顧其母，二人日久生情。待穀雨提親時，方知這女子正是當年他所救的那株牡丹。為報恩情，牡丹仙女與他約定「明年三月初八正式完婚」。不料，牡丹花仙的仇人禿鷹身患重病，逼迫牡丹姐妹為其釀造花蕊丹酒。牡丹姐妹不從，被禿鷹囚禁。穀雨歷盡艱險，在自己生日那天闖入魔洞，救出花仙。眾人正欲撤離，穀雨卻突遭禿鷹暗劍偷襲，不幸身亡。牡丹花仙悲憤交加，揮斧斬殺禿鷹，抱起穀雨的遺體，淚如雨下。相傳，此後每逢穀雨逝去的那一天，天空都會落雨，滿城牡丹競相綻放，以寄哀思。
這便難怪農諺有云：「穀雨過三天，園裡看牡丹。」記得十多年前，我們一群年輕人過節，大家興致勃勃地提議去大陸洛陽看牡丹，結果只見一片殘花敗葉。若早知此諺，我定會勸阻大家另擇他處。
再說穀雨茶。有同事告訴我，茶分幾等，明前茶之外，穀雨茶亦稱二春茶，屬上品。其芽葉肥碩，色澤翠綠，質地柔嫩，富含多種維生一素和氨基酸，滋味鮮活，香氣怡人。聽他這麼一說，我當即倒掉杯中的白開水，泡上一杯他遞來的一芽一嫩葉的穀雨茶，細細品味起來。
品茶間，我忽然想起姑父送茶葉的情景。那日姑父說，這是你大姑穀雨當天親手採的茶，送到茶場現炒的，特意留了一袋給你，回家慢慢喝。可我那時不愛喝茶，沒當回事，轉手便送給了遠道而來的弟弟。如今想來，實在可惜。
那些年流傳的農諺，至今仍在記憶裡鮮活：「椿樹蓬頭泡穀種，刺花香時田露秧；大人不聽小娃子哄，桐樹開花撒穀種；整秧田，不用問，田平如鏡泥如羹；穀雨前，好種棉；穀雨天，忙種煙。」我雖記不全，卻聽爺爺說過：穀雨時節播下的穀子、育出的秧苗，長穀時無蟲害，若是誤了農時，便容易招來抽心蟲。這番說法是否有科學依據，我不得而知，但可以想見，那時防治蟲害的農藥想必是稀缺的。而在今天，這樣的擔憂早已不復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