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副刊〉踏莎行/屬於山派的記憶

詩‧攝影/葉莎

活得更老一些

即使耳朵已聾,雙眼已盲

腐朽成為拂不去的追隨者

大榕樹,土地公廟前的石板桌

和小溪畔洗衣的村婦

依舊會像一簇白背芒永遠活著

 

那些屬於山派的記憶

總是極度耐旱且耐貧瘠

 

大榕樹下的淺溪,水聲跳躍

風,繞過搖擺的白背芒

正在玩弄土地公的鬍子

 

廢棄是一種傳染病

以一種看不見的速度傳遞

 

大榕樹被剪去頭髮

削手去足,刨了根莖

無數的廢棄物佔據小河床

風玩了幾天白鬍子

重返舊地時

發現土地公廟不見了

 

屬山、屬水也屬風的孩子

生性愛土,卻不得不流動

流動到附近或更遠的城市

 

屬於山派的我

記憶屬於白背芒

在秋風中,越搖越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