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雄市國昌國中二年一班 ◎陳凱琳
前陣子，學校要求繳交一張祖孫照，這著實讓我苦惱了一番。在我的印象中，老一輩的人向來不愛拍照，我也記不得曾與他們留下什麼合影。抱著一絲希望向媽媽詢問，沒想到，她居然真的翻出一張年代久遠的拍立得。照片裡的我才三歲，被外婆高高地抱在懷裡；外公則站在一旁，靦腆地對著鏡頭微笑。隨著當年那聲清脆的「?擦！」，時間被永遠定格。明明只是一張平凡的日常紀錄，如今對我而言，卻是無可取代的傳家之寶。
自懂事以來，外公就飽受胃癌折磨。記憶中，媽媽總是開著車，載著我和外公在醫院與家裡奔波化療，甚至有幾次還因為急性腹痛去掛急診。那時的我年紀還小，不懂得癌症的殘酷，更不曾主動關心外公的病況，只是天真地以為，只要按時看醫生、乖乖打針，外公就會像大樹一樣，一直庇蔭著我們。
直到小學三年級那年，某天回外公家吃飯，平時疼愛我的外公看著滿桌飯菜，卻一口也嚥不下。當時我雖然有些不安，卻也沒有多問。隔天，外公再度緊急住院。接下來的日子裡，家裡異常地平靜，聽人家說：「沒消息就是好消息」，我也就樂觀地以為外公並無大礙。直到某天中午，導師突然神色凝重地通知我，轉達媽媽的話，要我立刻收拾書包，等一會兒就來接我。一上車，媽媽一直保持沉默，而車子正要行駛的方向正是前往外公家的路，而我卻有一種莫名的緊張感，頓時湧上心頭。
一跨進外公家大門，大廳早已擠滿了神情焦慮的親戚，大家一臉擔憂的望著門口。媽媽強忍悲傷，向我說明情況，我才意識到–外公要回家了，但卻是來與我們訣別的。眼淚在瞬間決堤，當外公從救護車被抬進屋內，看著他虛弱的身軀、身上插滿的管線與點滴，我悲傷得說不出話。隨著強心針停止的那一刻，我終於明白，我再也沒有機會和外公聊天，再也沒有機會牽他的手拍照，我永遠失去了那個最疼愛我的老人家。
小時候因為父母在外工作，我和妹妹幾乎是外公外婆一手拉拔長大的。這張珍貴的老照片，不僅定格了那段無憂無慮的童年，更封存了我和外公之間最深厚的羈絆。外公的離去是一場震撼教育，它教會了我「愛要及時」的道理。如今，雖然外公不在了，但我還有步入古稀之年的外婆需要陪伴。我開始學會主動對家人噓寒問暖，大方地表達愛意。珍惜當下、擁抱眼前人，我想，這就是外公用生命教會我的最後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