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秦川
古往今來,母親始終是子女成長路上最溫暖的光。從孟母三遷的深謀遠慮,到歐母畫荻的堅韌不拔,無數母親以言傳身教,為子女鋪就成才之路。她們或許沒有驚天動地的壯舉,卻在柴米油鹽的瑣碎中,將善良、堅韌與智慧化為子女品格的一部分。
舒秀文的身教:小角色,大舞臺
舒秀文是著名的表演藝術家,她有個獨生子名叫兆元。受她的影響,兒子中學畢業後,也開始學習戲劇表演。
在第一次參加排戲時,兆元被導演安排,只出演一個跑龍套的角色。兆元覺得自己科班出身,有種被大材小用的感覺。為了表達內心的不滿,演出那天,他表演得馬馬虎虎心不在焉。觀看了兒子的第一場演出後,舒秀文什麼話也沒說,只是遞給兒子一張戲票,囑咐他第二天晚上去看自己演出的《帶槍的人》那出戲。
兆元看完戲劇後才發現,母親在劇中竟然只出演了一個只有兩句臺詞的「小角色」——打字員。雖然上臺時間只有不過兩分鐘,但母親卻表演得非常認真到位。更讓兆元驚訝的是,這個小角色還是母親主動要求扮演的。
看到兒子疑惑的表情,舒秀文指著正在忙碌的舞臺工作人員問兒子:「演一場戲,沒有他們行不行?」兆元搖搖頭。「那讓他們都上臺來可以嗎?」兆元依舊搖搖頭。舒秀文認真地對兒子說:「舞臺上沒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員,不要放過任何一次上臺實踐和鍛煉的機會。我不也是從『小角色』進入藝術的大門嗎?」最終,在母親的言傳身教下,兆元在思想和業務上都取得了巨大的進步。
魯瑞的警醒:戒驕戒躁,持續精進
魯迅一生創作過許多作品,且都影響廣泛。有趣的是,魯迅的母親魯瑞卻對兒子的作品「不感冒」,甚至還故意給他「潑冷水」。
1923年,魯迅的短篇小說集《吶喊》由北京新潮社出版。小說集剛一問世,便引來各方叫好聲。面對如潮的好評,一向冷靜的魯迅也禁不住有些飄飄然。
一天,魯迅回到家中,魯瑞若無其事地問兒子:「聽人說你出了一本書,而且大家對此書都有很高的評價,你能不能拿出來,讓我也看一看。」魯迅立即從房間拿出一本,遞到母親的手中。他想,母親看後一定也會像其他人那樣大加讚賞。
幾天後,魯瑞告知魯迅,自己已經將他的小說集全部看完。魯迅聽後,急切地等待著母親表揚的話。不承想,魯瑞冷淡地說:「我從頭看到尾,好像並沒有看出有什麼特別吸引人的地方。你倒說說看,自己的作品好在哪里?」
母親的話一下子將魯迅問住了,他怔在那裏不知如何回答。看到兒子張口結舌的樣子,母親這才一字一句地告誡兒子:不管什麼時候,都要保持冷靜的頭腦,千萬不要因為取得一點成績而驕傲自大。
母親雖然沒有正式上過學,但她卻懂得許多做人的道理,並經常開導他,這一點令魯迅深感敬佩。從那以後,魯迅「躲進小樓成一統」,用心寫作,最終寫出了多部傳世之作。
王儒人的放行:放高遠目光,揚獨特天資
徐霞客是明代傑出的旅行家、探險家和文學家,自幼好學,飽讀詩書,在地質學等方面取得了超越前人的成就,成為世界上對地質地貌進行科學考察的先驅。徐霞客能取得如引出色的成就,離不開母親王儒人的悉心教導。
王儒人在42歲高齡時,才生下兒子徐霞客。不過,他並沒有對兒子過分寵愛。因為知道兒子喜歡旅行和探險,王儒人就鼓勵兒子外出闖蕩。他對兒子說:「身為男子,志在四方,羈留於家園,一如籬內小雞,車轅小馬。」為此,王儒人還親自為兒子製作了一頂帽子,史稱「遠遊冠」。
一開始,徐霞客害怕母親擔心,先從近處開始,約好時間回來,從不失約。每次他在出遊和孝親之間猶豫,母親總是說,她身體很好,不用掛念。男子漢大丈夫,就應該遠遊四方。
母親80歲時,徐霞客想停止出遊,奉養母親。母親為了打消兒子的疑慮,就陪他就近旅行,一路走在兒子前面,顯示自己身體健康。後來,母親病危,徐霞客如同心電感應一般趕回家中,守孝三年後才再次出發。
當時的人們都把考取功名視為正途,認為徐霞客的做法是「不務正業」。但是,徐霞客的天賦和志趣與眾不同,他認為「尋山如訪友,遠遊如致身」。
如果當初王儒人像其他母親那樣,認為考取功名才是第一,嚴禁兒子外出旅遊,就不會有後來成為大旅行家、地理學家的徐霞客。所以,人稱「弘祖之奇,儒人成之」,意為徐霞客的奇特是由母親王儒人成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