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所知,「文學界」雜誌創刊,葉石濤老師邀稿林蒼鬱作家,此信1981年10月31日,其門徒許振江任職「台灣時報」副刊主編,掛名「執行編輯」,也利用本身熟稔關係對文友們邀稿。因此,「文學界」在創刊一兩年能順利出刊,延續到「文學台灣」,變成長命貓,葉老許振江師徒功不可沒。
許振江生前,最愛喋喋說,他們幾位文藝青年如何跟葉老見晤,葉老不會擺出文壇大老姿態,想說甚麼就說甚麼,幾乎沒有甚麼禁忌;葉老總提議他們寫「私小說」,跟葛西善藏和太宰治看齊,他們你看我,我看你,敢寫嗎?都是噤聲不語,至於有誰提筆,不詳。
黃徙168行台語敘事詩,又一力作「抽象時代ê色彩:林蒼鬱」;繼《台灣山海經》出現,台語詩的發展演變,似乎母語文推廣有其優勢,最近胡民祥在前衛出版了十本全集,辦理新書發表會,現場都坐滿老中青文學愛好者,可見一斑。
第一段的描寫,從島嶼萌生開始,「台灣從遠古、近代400冬到今,看起來攏親像抽象畫……江山起霧、罩雺若夢境,有人半暝無睏咧孵夢,等天光:夢破殼!」
然後火山爆發,古早古早時代,人類生活摸索過來,島嶼如畫,解讀多元跨領域,襯托主角林蒼鬱的現代畫家角色。
目前全世界研究考古化石記錄文獻,各種語言、基因、人種、發展、演進、壁畫、年代等科學探索研究,如人類起源於非洲,尼安德塔人、直立人、智人演化到現代人,如何製造石器用火等,在人類進化史都有軌跡可尋。台灣史前史,也不甘落後,顯示在大家面前,乃至有台灣是「南島語系」起源地。
此段可以見證主角出生到童年時期,早年貧困山中,爬山過嶺的舉火把,黑天暗地走山路小徑,荒郊野外,樹木蔓草覆蓋著,山路崎嶇九彎九拐上坡下坡,還得提心吊膽毒蛇毒蟲野獸的襲擊,「親像古早房間ê半暝/查某人番仔火點著蠟條/蠟條光佇目睭空燃火」如此環境下,時值日本時代,楠西烏山到六甲靠近嘉南平原之地,家中遷移到另一個可以讓孩童受教育之地,企圖改變更早就讀漢學或不識字婦女的時代,而如何活下去才更重要。
第二段「母親李娥出世佇烏山嶺馬斗蘭部落」,點出了可以上日本公學校,父母張羅學費,每天走路上學,也是命運多舛,嫁給窮人林標,在鐵路局當搬運工車伕,命運註定「一世人巡鐵枝路/暗暝一支電塗火幌咧幌咧/炤來炤去,照鄉愁」。第三段轉折主角自己,文青者找「金萬字」挖讀二手書,找《天讎》凌狄,搞「森林詩社」呼應,這些青澀文青們,慢慢寫慢慢刊登茁壯,成為文學高手。主角跟自己祖籍和山村召喚,《月光遍照》《離訣》《孤獨園》三書,且更迷繪畫。
第四段流浪到東海岸建構「花蓮鹽寮柴厝」,為了綠色自然生態,跟水泥公司對抗,推動環保運動,跟官方站在對立面「知影上弱勢是袂講話ê山嶺/上蓋烏暗是海底ê糞埽場/山頭挖深變水池飼魚仔/佮海底食糞埽ê魚仔仝款」。第五段,專心起畫《台灣,抽象時代》,「你燃一箍一箍,火炭ê溫度/相思仔起燒ê度數/田野調查ê畫家,腸仔腸肚/滿腹,台灣地圖」以自己鄉土建構繪畫創作天地,抽象畫現代畫,突破傳統的制約。
第六段「珠淚噴上天,袂出虹/若是目屎對兩千萬人ê目睭/同時濺出來,親像咧落雨/雨過,可能會出虹」出現珠淚、虹、畫眉、甘露、草仔埔、愛、蟲……指涉繪畫藝術。第七段「而天落紅雨!佇畫布/一條七彩色ê袚鍊,離人上近/貼心ê虹,台灣胸前,慶成/抽象時代ê色彩」,直指主角林蒼鬱,如果文藝是一種生命救贖,沉迷其中一輩子,無怨無悔,但是換回物質代價。此詩,濃縮後再賦予想像,弦外之音,讀著讀著讀到一種鄉愁,故事在其中徘徊不去,佳句延伸故鄉情旨意,解碼記憶「鄉愁」的心靈深處。
如果「天降神諭」,從事文藝一生,林蒼鬱從事文藝創作一輩子,功力早受葉老肯定,但是但是,對文藝創作的愛與執著,由台南而花蓮,再由花蓮流浪到台北,那是時間歲月的刻痕,文藝創作的幻想,時時提供藝術養分。
如何能像最近的日本作家東野圭吾、村上春樹等暢銷作家,幾乎出版的書都暢銷,讓作者本人沒有旁鶩,可以更專注文藝創作,台灣的書籍出版,除了瓊瑤、三毛、林清玄等暢銷外,畫家張大千、齊白石、藍蔭鼎等名家,要靠寫作繪畫生活專業,有點為難。
黃徙《飼夢ê人》台語敘事詩的諸多人物篇,筆者深入詳讀反芻的仍不多,此篇撰成的文字,字字可以朗誦出來,有些台語比華語更具詩意象徵,適合台語文的讀者,閱讀過程順暢達意,不必翻台語辭典。168行,沉醉在台語閱讀氛圍中,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