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副刊〉紀亞華四十六年

■丘秀芷

世界華文作家協會、亞洲華文作家協會,文友都知道,靈魂人物是符兆祥,卻不見得知道,當年成立始末。話說從頭,符兆祥初中在板橋中學就開始寫文章。常投稿到香港,因為從長輩同鄉中隱約知道他父親符岸壇是海南文昌人,是淞滬戰爭抗日名將,但抗戰第二年就傷重犧牲了。符兆祥之前一年民國26年生於香港,一歲成孤兒。小學就被二媽帶來台灣,常被寄放在海南同鄉長輩家中,他寫小說,常寄香港雜誌報刊,是希望能和香港的親人連結上,但兩岸阻隔始終沒得願。

軍校畢業後,服役十年後,他到大陸災胞救濟總會工作。而後,因為工作關係常去東南亞,尤其香港。而一方面他寫作不綴,聯合報副刊林海音及讀者文摘主編林太乙,看符兆祥肯跑肯做,就一方面覺得文人待遇很低,又因為符兆祥工作方便各處聯絡大家,有共識為兩岸、東南亞文人,於是於1981年成立亞洲華文作家協會。當時得到菲、泰、越、新加坡、馬來西亞各地華文作家協助,每人捐出巨資開啟來,「向資深作家致敬」活動,起初金額很高,5000美金,早年大陸作家巴金、冰心均得此致敬金,後來略減為2000美金。符兆祥在1984辭掉救總工作,轉到僑委會,到南美、巴拉圭、秘魯籌辦中文學校,他接觸而更廣。

記得他第一次去大陸見冰心時,蘇雪林還寫信託符兆祥帶去,之後數十年後,我和一群作家去福建冰心紀念館,還看到老邁的冰心與中年的林海音合照的照片。

大陸作家早期得致敬金的很多,艾青、臧克家、曹禺、季羨林、蕭乾、錢鍾書等,香港的有柯靈卡之林;台灣的有林海音、張秀亞、琦君、陳紀瀅、余光中、司馬中原、趙淑俠、蓉子,另有菲律賓的施穎洲及東南亞各地的華文作家等多人。

亞華1981年在圓山飯店成立第一次大會,當時很多東南亞國家,尤其菲律賓、泰國、香港、汶萊、大洋洲的作家都回來。1984年到菲律賓開第二屆會員大會,然後到馬來西亞、泰國、香港、新加坡,甚至到洛杉磯、日本、柬埔寨、土耳其等地。

接著歐華、北美、非洲、南美、大洋洲、中美洲跟著成立華文作家協會,世華則於1993年在台北成立第一屆會員大會,李登輝還到。

第一次大會還曾有政府支援經費,第二屆起,則由林榮三、高清愿、林忠民、王又曾,之後世華更得王朝慶、林南、星雲法師、大陸保和堂等大力支持。

亞華最初的會長是黃石城,後來陳紀瀅、吳若、林澄枝、杜正勝都相繼接任,符兆祥一直是做「總幹事」。

亞華、世華在台灣開會我才參與,至於到海外,我一方面在行政單位工作避嫌。符兆祥和我一向各忙各的,他做了些什麼事我也不清楚,至十年前他中風倒下,記憶全失,而他以前為世華亞華編過許多書,末幾年全捐掉,自己也沒留。世華亞華未竟之事,我近年也老邁多無從過問。

我慢慢才從海內外文友口中一點一滴的串起來,也只能斷簡殘編,無法完整瞭解,只知道這中間,他偷賣掉一間房子,去支援他的「年費」。

如今亞華廖書蘭願接續下去,樂見其成,此次移師台中,台中素有文化城之稱,也是我曾求學教書的地方。期願大會完滿成功。

 

(丘秀芷,作家,曾任世界華文作家顧問。)